陈冬生没有丝毫架子,“不必多礼,想必你已经猜到本官找你所为何事了。”
薛青山抱拳道:“草民一切听大人吩咐。”
陈冬生点了点头,说道:“前些日子,抓住了几个黑风矿的人,从他们口中知道了柳翠还活着。”
说罢,陈冬生目光紧紧锁住薛青山,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只见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眼神中反倒多了几分笃定,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陈冬生心中了然,看来这薛青山早已得知柳翠还在人世的消息,想必也早已在暗中筹划些什么。
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薛青山,本官看你绝非池中之物,黑风矿盘踞宁远、锦州交界之地,残害矿工,劫掠百姓,实为地方大害,本官有意征伐黑风矿,救出众矿工,擒杀矿主恶徒,本官问你,若是给你兵卒,让你全权调遣,你敢接下这份差事吗?”
话音刚落,薛青山眼中瞬间燃起精光,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他向前一步,再次单膝跪地,语气铿锵有力:“大人肯给草民机会,草民万死不辞。”
陈冬生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缓缓道:“你且起身,细细说来,你有何计划?”
薛青山起身,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说道:“回大人,黑风矿依山而建,地势险峻,矿寨四周设有围墙,墙角筑有瞭望塔,每日有专人巡逻,防守十分严密。”
“手下有近千喽啰,皆是亡命之徒,手中持有刀枪,还有几门土炮,若是硬攻,必然会伤亡惨重。”
“但草民知晓有一条隐蔽的矿道,可直通矿寨深处,只是这条矿道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人通行,且有专人看守,需暗中拔除看守,方能潜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矿内矿工有几百余人,大多是被劫掠而来,或是因欠下债务被强征至此,他们心中早已对矿主周虎恨之入骨,只是迫于淫威,不敢反抗。若是能在攻城之时,有人暗中联络矿工,里应外合,必能事半功倍。”
陈冬生听得连连点头,赞许道:“好计策。”
薛青山见状,再次跪地,语气坚定:“大人,草民愿立军令状,若是大人能给草民两千兵卒,草民定当悉心部署,不出半个月,必能攻破黑风矿,擒杀矿主及其党羽,若是未能如愿,草民愿依军法处置,提头来见。”
军令状一旦立下,便是生死状,若是不能完成任务,绝无生还可能。
陈冬生连忙起身,亲自将他扶起:“薛壮士快快请起,只要你能平安攻破矿寨,擒住周虎及其党羽,本官定会上书朝廷,论功行赏。”
薛青山眼中满是感激,抱拳道:“多谢大人,草民定不辱命。”
陈冬生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陆寻:“陆寻,此次攻打黑风矿,你便与薛青山一同前往,协助他部署兵力,调度士卒,遇事你们俩商议,不可独断专行。”
陆寻立即抱拳领命。
陈冬生又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二栓。
陈冬生开口,“你在黑风矿待了几年,与、矿工们熟悉吗?”
陈二栓抑制住兴奋,“很熟。”
“好,此次出征,你也跟着薛壮士和陆寻一同前往,若是时机成熟,你便出面,告诉他们,朝廷派军前来解救他们,让他们暗中做好准备,里应外合,攻破矿寨。”
陈二栓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好。”
他心中十分清楚,儿子这番安排,是在给他机会。
“你们三人先下去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明日一早,本官便调兵给你们,即刻出征,记住,务必谨慎行事,尽量减少伤亡。”
三人齐声应道,随后一同转身,退出了衙署正厅,前往偏厅商议作战计划。
兵刚调好,三道身影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刘参军,身后跟着经历韩智,还有游击将军黄平。
三人皆是神色焦急,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
刘参军一进门,便对着陈冬生拱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不满:“陈大人,属下方才听闻,您要调遣两千兵卒去攻打黑风矿,此事当真?”
陈冬生神色平静,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大人糊涂啊。”刘参军一听,顿时急了,“那黑风矿虽为祸一方,它虽地处宁远、锦州交界,但隶属于锦州卫管辖,并非我宁远卫的地界。”
“大人您想想,我们出动两千兵卒,耗费人力物力,就算真的攻破了黑风矿,擒杀了周虎众人,那功绩也得分出去,我们宁远卫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白白浪费兵力,这值得吗?”
一旁的韩智也连忙附和。
“刘参军所言极是,况且宁远只有五千守军,用于防守宁远城,抵御外敌入侵,您一下子调遣两千兵卒出征,城中便只剩下三千守军,若是此时敌军趁机来犯,宁远城兵力空虚,根本无法抵挡,到时候,宁远城失守,百姓遭殃,这个罪责,谁能承担得起?”
黄平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陈大人,末将也认为此事万万不可,那薛青山不过是个草民,来历不明,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图谋,您怎能将两千兵卒交到他的手中?”
“若是他心怀不轨,暗中勾结黑风矿,我们的士卒岂不是要白白送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急切,句句都在反驳他的决定。
陈冬生静静地听着三人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怒意,神色平静。
等三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刘参军、韩经历、黄将军,你们所言,本官都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继续说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黑风矿虽隶属于锦州卫,但它盘踞在两卫交界之地,常年劫掠宁远、锦州两地的百姓。”
“本官身为宁远兵备道佥事,受朝廷之命,镇守宁远,安抚百姓,岂能眼睁睁看着黑风矿为所欲为。”
刘参军闻言,依旧不甘,上前一步说道:“大人,此事还要……”
“够了。”陈冬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本官身为宁远兵备道佥事,整饬地方兵备,弹压匪患,本官出兵征伐,已成定局,无需再议。”
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他们立威。
否则,敌军来犯,要是还在这里吵,那才是真的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