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壮将负伤的赵德柱安置在药庐后山的暗洞之中,又寻来几株止血镇痛的草药,亲手碾碎敷在老人胸口的掌印处。
他叮嘱猴子守在暗洞外围的灌木丛中,切莫发出任何动静,也不要轻易与外人接触。
猴子重重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会看好赵德柱,让林大壮放心去追查凶手。
林大壮看着猴子藏好身形,才转身再次踏入秦岭深处的密林之中。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赤煞掌的阴毒气息还萦绕在鼻尖,赵德柱虚弱的模样也时刻浮现在眼前。
九转炼体诀被他运转到极致,周身气血平稳流转,感官被无限放大到了极点。
林间的风吹草动,地面上细微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的淡淡人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循着之前发现的古武暗哨残迹,一步步往前追踪。
那些暗哨残迹分布得极为隐秘,若非精通古武门道,根本无法察觉。
残迹的断裂处很整齐,显然是对方撤离时故意销毁,却还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线索。
林大壮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被踩压的草叶,叶片上的汁水还未完全干涸。
他判断出对方离开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
更让他在意的是,地面上的脚印并非朝着深山或是远方行进,反而一路向着秦岭脚下的小镇延伸。
这说明袭击赵德柱的人,根本没有打算远离秦岭,而是就近找了地方落脚。
他们大概率是在等待时机,准备再次折返,对赵德柱赶尽杀绝,逼问龙纹古玉的下落。
林大壮眸色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收敛全身气血,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之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秦岭的夜色来得极快,不过半个多时辰,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暮色笼罩着连绵的群山,山林间的雾气渐渐升腾,能见度越来越低。
晚风穿过林间,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更显山林幽深。
林大壮循着气息和脚印,一路疾行,终于在夜色完全笼罩大地时,走出了秦岭山林。
山脚下的小镇映入眼帘,镇子不大,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位置偏僻,平日里鲜少有外人前来。
入夜之后,小镇更是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街道尽头的几盏老旧路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卷着落叶,在地面上缓缓滚动。
林大壮没有丝毫停留,顺着最后一丝残留的血气,径直朝着小镇最边缘的方向走去。
越往镇子边缘走,周遭的环境越是破败。
最终,他在一座院墙斑驳、木门破旧的旧宅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旧宅看着荒废多年,院墙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土坯,院门上布满裂痕,还挂着几张残破的蛛网。
可宅院内外,却透着一股与荒废环境截然不同的冷冽气息。
林大壮凑近院墙,指尖轻轻触碰墙面,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古武内力痕迹,与赵德柱身上的赤煞掌气息完全一致。
他绕着宅院走了一圈,发现院角的草丛里,丢弃着几个用过的药包,药包里的草药残渣,正是赵德柱药庐里独有的品种。
他彻底确定,袭击赵德柱的沈家众人,就藏在这座旧宅之中。
林大壮没有贸然闯入,而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跃至院墙外侧的大树上。
他隐匿在茂密的枝叶间,居高临下,静静观察着院内的动静,同时侧耳倾听屋内的声音。
旧宅的正屋内,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屋内传来两道压低的说话声,语气里满是焦躁和惶恐,还夹杂着几分对未知人物的畏惧。
“赵德柱那个老东西,真是油盐不进,挨了咱们一记赤煞掌,经脉都震碎了大半,居然还是不肯说古玉藏在哪。”
“可不是嘛,三爷那边已经催了三次,说咱们办事不利,再拿不到古玉,回去就要家法处置。”
“家主还在里间盘算对策,咱们可得盯紧了,千万别让那老药农跑了,不然咱们俩第一个没命。”
“三爷说了,再给三天期限,三天之内要是还找不到古玉,就直接进山把人绑回沈家,慢慢折磨,不怕他不开口。”
“三爷可是半步宗师,真要是亲自出手,那老东西绝对撑不住,就是不知道三爷什么时候能到。”
林大壮隐匿在树上,将屋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他心中的疑惑彻底解开,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西北古武世家沈家。
他此前在龙家收藏的古武典籍中,仔细翻阅过关于西北沈家的记载。
沈家是传承百年的古武世家,三代弟子皆专修阴毒狠辣的赤煞掌,功法以侵蚀经脉、蓄积煞气为主,伤人于无形。
这个家族在古武界向来声名狼藉,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为了抢夺功法、宝物,从来不顾及江湖规矩,得罪过不少势力。
而屋内众人提到的三爷,正是沈家当代家主沈鹤年的亲三叔,沈重山。
传闻沈重山年近七旬,闭关数十年,修为早已突破至半步宗师境界,是古武界公认的顶尖老怪物。
此人性格阴鸷残暴,出手狠绝,当年在古武界闯下的名头,全是靠实打实的杀戮攒下的。
没想到沈家为了龙纹古玉,竟然出动了这么多高手,背后还有沈重山亲自授意。
林大壮心中了然,沈家对龙纹古玉,早已是势在必得,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两人又聊起了秦岭的地形,以及太白峰北坡龙骨崖的方位。
林大壮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
若是等沈家众人做好准备,或是沈重山赶到,再想质问此事,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他从树上纵身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周身气血骤然迸发,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座破旧宅院。
他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力道,狠狠踹在面前破旧的木门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破旧的木门瞬间碎裂,木屑朝着屋内飞溅而去。
林大壮身形挺拔,大步流星地踏入宅院之中,眼神冷冽如冰,直直看向屋内的两人。
屋内的两名沈家弟子,正坐在桌旁喝茶,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他们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看到孤身闯入的林大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闯我们沈家的据点,简直是找死!”
其中一名弟子厉声呵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另一名弟子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林大壮,见他衣着普通,不像是有来头的人,更是放下心来。
“怕是山里迷路的猎户,敢管我们沈家的事,直接废了他!”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
长刀出鞘,发出清脆的嗡鸣,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两人都是沈家的外门高手,修炼赤煞掌已有数年,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朝着林大壮夹击而来。
刀风凌厉,裹挟着赤煞掌特有的阴寒气息,直逼林大壮的要害部位。
林大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看着劈来的两把长刀,右手猛地抬起,气血凝聚于掌心,快如闪电般拍出。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林大壮的掌心精准拍在左侧弟子的刀背上。
那名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顺着刀刃瞬间涌入体内。
他手腕剧痛,再也握不住刀柄,长刀直接脱手飞出,重重撞在屋内的墙壁上,断成了两截。
不等这名弟子反应过来,林大壮的左手已然探出,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残影。
他死死扣住右侧弟子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那名弟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左侧的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林大壮眼神一冷,抬腿便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磅礴的气血之力涌入对方体内,直接震碎了他经脉里微弱的赤煞煞气。
那名弟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摔在墙角,当场昏死过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从两名沈家弟子拔刀,到双双倒地失去战斗力,前后不过三秒的时间。
林大壮站在屋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屋内的灯光昏黄摇曳,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秦岭等高线地图,地图的纸质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
地图上用红色的朱砂笔,圈出了好几处密集的位置,无一例外,全都集中在太白峰北坡的龙骨崖区域。
地图旁还放着一张简易的草图,上面画着赵德柱药庐的方位,以及后山暗洞的大致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显然,沈家早已将赵德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此次前来,就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内室的木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缓步从内室走了出来。
男子面相精瘦,眉眼狭长,眼窝微微凹陷,身着一袭深色长衫,面料考究,与破旧的宅院格格不入。
他气质阴鸷,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此人正是西北沈家的当代家主,也是此次沈家前往秦岭的领队,沈鹤年。
沈鹤年看着地上倒地不起、哀嚎不止的两名弟子,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半分怒意。
他反而抬起头,看向林大壮,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身手,年纪轻轻,便能三招制服我沈家两名外门高手,实属难得。”
“不知阁下是龙家的核心弟子,还是军方派来古武界的人?”
沈鹤年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在古武界混迹多年,眼力毒辣,一眼便看出林大壮的修为远超普通古武武者,背后必然有不小的依仗。
林大壮直视着沈鹤年,眼神冷冽,没有丝毫避讳。
“我叫林大壮,与龙家有交集,却并非龙家之人,也与军方无关。”
听到林大壮这个名字,沈鹤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狭长的眸子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林大壮这个名字,在近期的古武界,早已传遍了大大小小的世家。
徒手挫败外国高手史密斯,以绝对实力打破国外武者对华夏古武的挑衅,一战成名。
不少古武世家都将林大壮的名字,记在了家族的警戒名册上,知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万万不可轻易招惹。
沈鹤年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横空出世的林大壮。
他心中快速盘算起来,知晓自己带来的这几名弟子,根本不是林大壮的对手。
若是硬碰硬,今日沈家众人,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沈鹤年很快收敛了心中的忌惮,脸上重新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也瞬间缓和了不少,主动做出了退让的姿态。
“原来是林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之事,实属一场误会,我们沈家只是前来秦岭采摘珍稀草药,与赵德柱老先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口角冲突,并非有意为难。”
林大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误会?
砸毁药庐,践踏药田,掠夺灵药,出手重伤老人,用阴毒的赤煞掌伤人经脉。
这般恶劣行径,绝非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轻易搪塞过去的。
林大壮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再次攀升,步步紧逼。
“沈先生不必说这些场面话,赤煞掌的痕迹,赵德柱身上的伤势,还有这屋内的药草残渣,都做不了假。”
“沈家费尽心思,盯紧赵德柱,绝非为了采摘草药,而是为了他手中的龙纹古玉,我说的没错吧。”
沈鹤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林大壮竟然已经知晓了龙纹古玉的事情。
他知道,此事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
沈鹤年叹了口气,索性不再遮掩,直接坦言相告。
“林先生果然聪慧,一眼便看穿了缘由,没错,我们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赵德柱手中的龙纹古玉。”
“但林先生有所不知,这龙纹古玉,并非寻常的古董玉器,而是有着天大的隐秘。”
林大壮眉头微蹙,开口追问:“什么隐秘?”
沈鹤年看着林大壮,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沈家祖上,曾留下一本残缺的古武秘籍,残卷上明确记载,这龙纹古玉,是开启秦岭深处一处上古传承地的钥匙之一。”
“上古传承地?”林大壮心中一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