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一旦尝到甜头，就会忍不住想再尝一次。
偷懒也是，他太怀恋这种翘班了滋味了。不过一切都在大女儿的操作下变成了往事云烟。
六月底的魔都，热得像蒸笼。张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烈日，整个人都蔫了。空调开得再大，也挡不住他想出去浪的心。
手机响了，是家庭群的消息。
暖暖发了一堆照片，配文：「川西太美了！和冷俊曦自驾游第一天！」
照片里，两个人站在雪山脚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后面几张是草原、湖泊、牦牛，还有在民宿吃藏餐的合照。
张凡看着那些照片，心痒难耐。
他又往下翻，阳阳也在群里冒泡了：「不错嘛，玩得开心！等我放假了也带文清去！」
暖暖回他：「等你放假？等你放假我都回来了。」
阳阳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张凡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晚上回到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雪晴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张凡侧过身，看着妻子：“老婆，我不想上班。”
陆雪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哪天想上过？”
张凡噎了一下：“老婆，我是认真的，我想出去玩。”
陆雪晴清醒了一点：“出去玩？去哪儿？”
“北疆，欧洲，哪儿都行。”张凡的眼睛亮起来，“就咱们俩，过二人世界。”
陆雪晴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走了，公司谁管？”
张凡早就想好了：“有江寒啊。我走之前把重要的事都处理完，有什么事可以电话邮件嘛。”
陆雪晴又问：“云云呢？谁照顾？”
张凡继续答：“清雪不是放假了吗？让她帮忙带几天。实在不行，临时请个保姆。”
陆雪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老公，你考虑过没有？暖暖和阳阳都有自己的事，恋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清雪才高二，还是个孩子。咱们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张凡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说的都有道理，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伸手，轻轻握住陆雪晴的手：“老婆。”
陆雪晴看着他。
“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出去旅游了？”
陆雪晴愣了一下。
张凡继续说：“从生恋晴开始，走哪儿都带着孩子。后来生了阳阳、暖暖、清雪，就更没机会了。好不容易孩子们大了，又开始忙公司。现在公司有江寒，孩子们也都好好的，云云也一岁多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老婆，我们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
陆雪晴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想起这些年。
从二十多岁嫁给张凡，到如今五十岁。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二十七八年。
生恋晴的时候，两个人手忙脚乱，整夜整夜睡不好。
生阳阳和暖暖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保姆，还有婆婆和晓薇帮忙，但她还是坚持自己带。生清雪的时候，公司事情更多了，张凡还要经常出差，她又要带孩子，有时候还要帮忙处理公司的事。
后来孩子们大了，以为能轻松了。结果恋晴谈恋爱，阳阳谈恋爱，暖暖也谈恋爱，一个一个往外跑。现在有了云云，又开始新一轮的操心。
这些年，她好像一直都在忙。
忙着带孩子，忙着公司，忙着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她和张凡，有多久没有单独出去过了？
上一次单独旅游，好像是刚生恋晴？
她转过头，看着张凡。他的头发白了，眼角也有皱纹了。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
“老婆，”他轻声说，“我们去玩吧，就咱俩。”
陆雪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你怎么跟孩子们说？”
张凡的眼睛亮了：“不用跟他们说。”
陆雪晴愣了：“什么意思？”
张凡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大事：“咱们偷偷订机票，偷偷订酒店，偷偷看攻略。等出发那天，直接走。”
陆雪晴看着他，有点无语：“你当你是二十岁小伙子？”
张凡理直气壮：“五十岁怎么了？五十岁也有追求浪漫的权利。”
陆雪晴被他逗笑了：“行行行，你浪漫，你最大。”
张凡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老婆，你最好了。”
陆雪晴推他一下，但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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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寒发现岳父像变了个人。
平时磨磨蹭蹭能拖就拖的张凡，突然变得雷厉风行起来。那些难啃的项目，他亲自去推动；那些复杂的会议，他全程主持；那些需要拍板的事，他当场就定。
一周下来，江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晚上回家，他跟恋晴说起这事。恋晴正在给云云喂奶粉，闻言抬起头。
“我爸这几天都这样？”
江寒点点头：“特别积极，积极得我都不习惯了。”
恋晴的脑子飞速转起来，不对劲。
她太了解她爸了。那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突然这么积极，肯定有猫腻。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留意父母的动静。
每天早上吃饭，她发现父母总是在用眼神交流。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当年她和江寒偷偷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么眉来眼去的。
有情况。一定有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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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清雪回来了。
车子刚停稳，她就跳下来，行李箱都不要了，直接冲进屋里。
“妈！爸！我回来了！”
陆雪晴从厨房出来，张开双臂接住她。
“宝贝儿辛苦了！”
张凡也放下报纸，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高二累坏了吧？”
清雪点点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我要在家里躺一个星期，什么都不想干。”
恋晴抱着云云走过来，笑着看她：“行，躺吧，姐给你做饭。”
云云看到小姨，张开小手要抱。清雪接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云云，想小姨没有？”
云云咯咯笑，小手抓她的头发。
晚饭很丰盛。陆雪晴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最雪爱吃的。
清雪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子上摸肚子。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张凡看着她，眼里全是慈爱。
“好吃就多吃点，明天妈再给你做。”
清雪摇摇头：“明天我要躺着，不动。”
一桌子人都笑了。
周末两天，张凡和陆雪晴哪儿都没去，就陪着清雪和云云。带着她们逛公园，吃好吃的，看动画片。清雪终于实现了“躺着不动”的愿望，云云也开心得不得了。
周日晚上，张凡和陆雪晴回到房间，开始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行李箱摊在地上，张凡蹲在那儿，一样一样往里放东西。
保健品，带上。
保肾的药，带上。
还有那瓶鹿茸人参酒，也带上。
他拉出衣柜最下面一格，从里面翻出一些东西。
陆雪晴正在叠衣服，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一堆……小衣服，黑色蕾丝的，还有几双丝袜。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老公，你拿这些干嘛？”
张凡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旅游啊。”
陆雪晴：“……”
张凡继续说：“难得出去一趟，我得好好行使一下丈夫的权利。”
陆雪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从前面抱住他。
“老公。”
张凡被她抱住，愣了一下。
“干嘛？”
她的手慢慢往下滑，拉住他的裤腰。
“要不，现在先行使一下？”
张凡的身体僵住了。
“老婆，这……”
她的手在他腰间画着圈，声音软软的：“怎么，不愿意？”
张凡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不愿意……”
“那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她。
“老婆，我这弹药有限，夫人太猛，我招架不住。”
陆雪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她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行，放你一马。”
张凡松了口气，连忙把那些小衣服塞进行李箱最底层。陆雪晴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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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张凡悄悄爬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把行李箱拎下楼，放进后备箱。整个过程像做贼一样，生怕惊醒谁。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房间，躺回床上。
陆雪晴迷迷糊糊地问：“弄好了？”
“嗯。”
她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明天怎么说？”
“我说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们吃饭。”
陆雪晴点点头，又睡着了。张凡搂着她，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出发了，想想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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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餐桌上。
张凡一边喝粥一边说：“今晚有个晚会要参加，你们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恋晴看着他，目光犀利。
“什么晚会？”
张凡面不改色：“商会组织的，挺重要的。”
恋晴“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她的眼神，一直在父母之间来回扫。
有鬼，一定有鬼。
白天，张凡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下午四点，陆雪晴出门了。
“我去公司和你爸汇合。”她跟恋晴说。
恋晴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下午五点半，江寒下班的时候，张凡把他叫住。
“小江，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妈。”
江寒点点头，走了。
六点整，陆雪晴到了公司。
张凡已经换好了衣服，休闲装，运动鞋，手里拎着行李箱。看到她进来，他眼睛一亮。
“走！”
两个人飞快地下了楼，上了早就叫好的车，车子驶向机场。
张凡握着陆雪晴的手，笑得像个孩子：“老婆，咱们出发了。”
陆雪晴看着他，也笑了：“嗯，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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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别墅里。
恋晴喂云云吃完饭，又陪她玩了一会儿。云云困了，她抱她上楼睡觉。
江寒在书房看文件，一切如常。
晚上九点，恋晴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刷手机。
群里安安静静的。
她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晚会结束了吗？」
没有回复。
十点，她又发了一条：「妈？」
还是没有回复。
十一点，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她打电话过去，关机。
再打父亲的，也关机。
恋晴坐起来，看向江寒。
“老公。”
江寒正在看书，抬起头。
“怎么了？”
“爸妈联系不上了。”
江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晚会还没结束吧。”
恋晴摇摇头：“不可能，妈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
江寒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奇怪。
“明天再说吧，可能手机没电了。”
恋晴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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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恋晴被云云的哭声吵醒。
她起来给云云喂奶，换尿布，然后抱着她下楼。
餐桌上，空空荡荡。平时这个时候，母亲应该在准备早餐，父亲应该在沙发上看报纸。
恋晴的心沉了一下，她拿起手机，在家庭群发了一条消息：
「爸妈，你们在哪儿？」
群里安安静静。
两分钟后，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是阿勒泰的日出。
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上，天空被染成橙红色，美得不像话。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
「出发太急，忘了报备。勿念。」
恋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刚从楼上下来的江寒。
“老公。”
江寒走过来：“怎么了？”
恋晴把手机递给他。
江寒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是……”
恋晴深吸一口气。
“爸妈，跑了。”
江寒：“……”
云云在恋晴怀里，看着那张照片，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今天她没有外公外婆了。
恋晴看着女儿，又看看手机里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跑就跑吧，他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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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开始热闹起来。
阳阳最先冒泡：「卧槽？爸妈去旅游了？」
暖暖也出来了：「什么情况？偷偷跑路？」
清雪发了一串问号：「那我今天吃什么？」
恋晴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弯着。
她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都别问了。让他们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