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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资本主义坏得很,别偷渡

    简单吃过早饭,按照卢镇长的意思带着庄定贤他们去东江那边的源头转转。

    冯国志见庄定贤要去办事儿,就把他拉到一旁,悄悄说道:“昨晚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庄定贤笑笑,抽出一支烟递给冯国志:“当然是真的。你只要有门路,我这边就能搞到通行证,到时候你我联手发大财。”

    冯国志笑了,接过香烟却没抽,而是架在耳朵上,反倒又伸出手问庄定贤道:“还有没有多余的万宝路?需要打点一下。”

    庄定贤笑笑,转身走进屋里,很快拿出三条万宝路直接递给冯国志:“来得匆忙没带太多!”

    “够了,等我消息。”冯国志接过香烟转身离开。

    颜雄在一旁蹲着拿着茶缸漱口,看到冯国志和庄定贤鬼鬼祟祟,心里嘀咕:“几个意思?他们在商量什么?为何避开我?”

    庄定贤这边朝他道:“好了没有?我们去源头。”

    “好了,就好了!”颜雄急忙喝一口水仰起脖子咕噜噜,噗!喷出来。

    ……

    东江源头距离庄定贤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

    卢镇长带着他们来到山丘上,往下眺望,远远的东江犹如一条巨龙盘旋在桥头镇。

    卢镇长道:“这东江可不简单呀,传说以前有一条恶龙盘踞在这里,出入吞吃人和牲口。很多船只在这里都要往里面投喂牲畜献祭,有时候牲畜不行,就该做童男童女。”

    “再后来剑仙吕洞宾,也就是紫阳真人路过这里,看到有恶龙作祟,于是就施展仙术,引这条恶龙出来,放出飞剑一把将它斩首。”

    “这恶龙落地时候化作一条大江盘绕在这桥头镇,时间一长就变成了东江,所以至今为止我们桥头镇人还祭祀有剑仙吕洞宾的神像,不过可惜……”卢镇长叹口气,“不久前破四-旧,把这尊神像给毁了,毁了也好!人民才是主人,鬼神看到人民也要回避。”

    庄定贤没说话,看向东江四周,却是稻田。

    北麦南稻。

    南方稻田最多,还分早晚稻,现在民众正在稻田收割晚稻。

    忙碌的稻田内时不时想起农民欢声笑语,还有吼民谣的——

    “落雨大落雨大,水浸街,阿哥担柴上街卖,阿嫂出街着花鞋,花鞋花袜花腰带,珍珠蝴蝶两边排排排都有十二粒,粒粒都系解放牌排排坐排排坐……”

    庄定贤看得兴致盎然。

    卢镇长就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颜雄撇嘴:“收稻子有什么好看的?”

    庄定贤:“去看看也好,难得近距离接触劳动人民。”

    颜雄急了:“不是啊,香港那边也有好多劳动人民需要你去接触,这边人很野蛮的,万一出事我一个人可护不住你……”

    “有卢镇长在,出不了事儿。”庄定贤说着对卢镇长道:“麻烦,带路!”

    卢镇长哈哈一笑,“走咯!”

    颜雄急得拍大腿:“这里真的有刁民呀!我听人讲的,好野蛮!”

    须臾——

    颜雄头戴草帽,手持镰刀,和这帮他嘴里所谓的刁民,很野蛮的农民一起撸着裤腿在稻田中收割稻子。

    颜雄一脸苦逼,看着双手磨出茧子,双腿踩在泥泞的烂泥地里,心中充满凄凉,“我是来保护庄警官的,怎么变成收稻子?哪里出错了?”

    “颜大爷,休息一下,喝口茶!”一个小伙子提着茶壶过来对颜雄说。

    “颜大爷?我有那么老吗?还有,在香港大家都尊称我颜爷的,就算称呼我颜探长也行啊。”

    小伙子倒杯茶递给他:“好好好,以后就叫你颜爷,多个大字而已,犯不着这么斤斤计较。”

    颜雄喝着茶:“这不是计较不计较问题,是身份尊重问题……你们大陆人就这么不讲礼貌吗?”

    “讲的!所以多饮几杯茶!”小伙子又倒满一杯朝颜雄嘴里灌去,“你看,我们好讲礼貌,还亲自喂你饮茶!”

    “咳咳,你这是要呛死我呀?!”

    那边——

    庄定贤也学着农民样子,卷着裤腿,操着镰刀在割稻子。

    他从未想过做农活会这么辛苦,看着一排排的农民对着无穷无尽的稻子弯腰收割,第一次明白那首诗的意思:“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休息一下,庄先生。这种粗活不是你能干的,体验一下就好。”卢镇长看着庄定贤汗流浃背样子关心地说道。

    庄定贤点点头,他是真的累了。

    卢镇长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昨天庄定贤塞给他的万宝路香烟,摸出一支递给庄定贤道:“借花献佛,不要嫌弃。”

    庄定贤接过香烟,笑笑咬在嘴角。

    卢镇长又掏出火柴亲自为庄定贤把香烟点着,这才自己也摸出一支咬在嘴上,先是舔舔过滤嘴,觉得甜甜的,比烟袋锅舒服很多,这才有些舍不得的把香烟点着道:“这烟好抽是好抽,就是燃得太快,还没抽舒服就没了。”庄定贤叉腰,抽着烟,头戴草帽眺望稻田,心中涌起一种大地在我脚下感觉。

    就在他神清气爽时,刚才给颜雄倒茶的小伙子忽然用镰刀指着稻田道:“蛇!有蛇!”

    颜雄吓了一跳,差点从稻田窜起来,忙不迭躲到庄定贤身后,嘴里却道:“我来保护你!”

    看着颜雄胆小样子,庄定贤莞尔。

    不过他心里倒也发怵,毕竟蛇这玩意可不是很多人都怕的。

    就在庄定贤以为这些农民会像自己一样害怕水蛇。

    没想到一听到有蛇现场所有人兴奋起来——

    “抓住它!”

    “赶快,别让它溜掉!”

    立马全体总动员,大家伙抄起镰刀开始在稻田内捕蛇。

    卢镇长此时更是瞪大眼,做出领头作用,指挥全线道:“两路夹击!左边的,你们摆出镰刀阵,右边的,你们准备好打蛇棍!千万不要让这资本主义小蛇逃掉!”

    噼里啪啦!

    一阵嘈乱。

    那条水蛇都懵逼了。

    它只不过感觉周围吵闹,于是探头出来瞧瞧,没想到就被穷追猛赶。

    它甩着尾巴拼命逃跑,最终还是逃不过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手掌心,很快就被一个小伙子用镰刀砸中,浑身抽搐。

    “抓到了!”小伙子把水蛇抓起来,高高举起给大家看,“好肥好大一条!”

    “好耶!今天有蛇羹吃咯!”

    “哈哈,我最钟意食蛇!”

    人们像过年一样欢呼起来。

    卢镇长也很高兴,走过去,看一眼被逮捕的水头丧气的那条水蛇,指着它对大家说:“看到未?做资本主义走狗就是这种下场!我们一定要抓到,打死,把它们彻底剥皮抽筋,然后踏上一万只脚!”

    “哈哈,是张开一万张嘴才对!”

    “我们要把它消灭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人们大笑道。

    颜雄凑到庄定贤耳朵边:“我没看错吧?抓到一条蛇就这么兴奋?!”

    庄定贤咬着烟笑笑:“你不懂的。”

    颜雄:“……?!”

    愣了一下,心说,我不懂,难道你懂?!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庆祝今天有蛇羹吃时,一个五大三粗汉子从田埂上急匆匆跑过来道:“镇长,不好了!出事儿!”

    卢镇长正在借助水蛇教育群众,看到汉子就道:“出什么事儿了,你别瞎嚷嚷?!”

    “偷,偷渡!有人打算偷渡被人举报,现在让你过去处理!”

    “额,偷渡?”

    这年头偷渡可算是大事,当然也是最常发生的事情,卢镇长愣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就扭头对庄定贤道:“庄先生,麻烦你跟我过去一趟……有些群众不明真相,以为香港那边有多好,总是想要偷渡过去,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资本主义香港的罪恶面目。”

    庄定贤:“……?!”

    颜雄上前:“不用了吧?最起码在香港不用打蛇吃。”

    庄定贤却似乎明白什么,看一眼一脸祈求的卢镇长,就道:“好,我跟你过去!”

    ……

    一处简陋房屋内——

    基本没什么家具,就一张床,罩着破烂的蚊帐。

    一个缺了角的八仙桌上,摆放着偷渡用的猪尿泡两个,干粮袋一个,换洗衣服一套,还有一个铁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两个民兵把一个糙汉子牢牢控制在地上,让他蹲着不能动弹。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一旁流泪。

    卢镇长带着庄定贤和颜雄走进来。

    “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卢镇长,这个何金水想要偷渡去香港被群众举报,我们现在已经控制住他。”

    卢镇长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走向蹲着的糙汉子何金水:“阿水,你怎么能这样做?不久前我还表扬过你,说你是捕雀标兵,帮助大家消灭了很多偷吃粮食的麻雀,现在呢,你却要偷渡?”

    “不是啊,镇长,我没有的。”

    “还说没有?”那个民兵上前指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那这些是什么?猪尿泡,明显是浮水用的,干粮和衣服是为了补充体力,还有改变妆容,对了,还有这个——”

    民兵拿起铁盒子,打开——

    立马,一股子骚臭味冲鼻而来。

    庄定贤忙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颜雄更是被臭得弯腰干呕,嘴里道:“这是什么呀?!这么臭?!”

    民兵举着铁盒子转悠一圈,大家集体干呕。

    “这个可是铁证!老虎屎!是逃避边境警犬用的东西!警犬一闻到老虎屎就会吓尿!你就是靠这个躲避搜查!对不对?!”

    何金水立马脸色大变。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接到线报说有人在动物园扒拉老虎屎我就知道有情况!果然,何金水你要偷渡!”民兵指着何金水大义凛然,“这里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偷渡去资本主义香港?!”

    何金水蹲在地上哑口无言。

    卢镇长忙对庄定贤使使眼色,祈求他出手帮忙。

    庄定贤咳嗽一声上前,想要讲述资本主义香港是如何的罪恶,可话到嘴边看着蹲在地上老实巴交的汉子却又说不出来,于是就扭头对还在干呕的颜雄说:“你来!”

    “额?”颜雄愣了一下。

    “你来告诉这位何金水同志,香港是如何的罪恶,偷渡到那边的人是如何的痛苦?”

    颜雄:“……?!”

    他这半辈子擅长吹牛逼,可从来没想过遇到这样挑战,这可是要睁眼说瞎话呀,怎么说?!

    颜雄眼神有些哀怨地瞥庄定贤一眼,讨厌对方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丢给自己,不过现在骑虎难下,只好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严肃道:“何金水同志是吧?我是香港来的,你能看出来吧?”

    何金水点点头,“能!你和俺们不一样,长得白白胖胖。”

    颜雄;“……?!”

    忙道:“这就是资本主义罪恶之一!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胖吗?就是因为得了糖尿病,每天都要吃药,吃多了就全身浮肿!所以这不叫胖,叫肿!”

    何金水挠挠头,似懂非懂。

    颜雄:“糖尿病你不知道?”

    何金水摇摇头。

    颜雄:“就是那个……老话说的消渴症。”

    何金水猛点头:“这个我知!”

    “哦,你知道就好。”颜雄咽口唾沫,“所以资本主义香港很坏的,他故意让你吃很多东西,尤其甜的还有油腻的……比如大肥肉……”

    “咳咳!”庄定贤在旁边咳嗽。

    颜雄立马警觉描述有误,看到何金水都在吞口水了,双眼也开始发光,忙来一个转折:“但是!这些都是极少数,很多人还是吃不饱饭,被关押在工厂里每天打螺丝,从早到晚不给休息。”

    “这还不算,你要是不好好工作,就拿皮鞭抽你!打得你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对了,尤其像你们偷渡过去的人,大多会被抓起来,然后先是打,打完再把你关进大牢,让你在里面干苦力!”

    “总之资本主义香港好黑暗的,你看看我,现在就来这里了,为乜?因为这里好!我向往和憧憬这里!讲真,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选择留在这里和大家伙一起努力建设家乡,绝不会当逃兵,你地明白?”

    何金水被颜雄这番话忽悠得一愣一愣,感觉颜雄说的香港和别人说的香港一点都不一样,朋友说香港那边跟天堂一样,每天都能吃饱肚子,还能赚很多钱,怎么到了这个胖子嘴里就……

    卢镇长生怕何金水这个傻叉再说错话,忙上前呵斥道:“阿水,难道你还执迷不悟?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招娣和你孩子想想。”

    “哇!”女人抱着孩子大哭起来。

    何金水不是傻子,这才明白卢镇长貌似在帮助自己,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思想意志不坚定,被一些人花言巧语迷糊,我不应该去香港的,我应该和大家伙一起建设家乡!”

    卢镇长闻言总算松一口气,笑着对那民兵头领说:“小陈同志,你看阿水他现在已经知错,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不是啊,卢镇长,这种事儿怎么能轻易就完了呢?这是思想问题,是资本主义渗透……”

    卢镇长笑眯眯掏出怀里一直舍不得抽的万宝路香烟塞过去:“好歹阿水也是我评出来的捕雀标兵,要是他出事儿,岂不是打我自己的脸?”

    民兵:“……?!”

    看了看卢镇长,这才接过香烟道:“好吧,其实很多事儿我也知道。”说完看一眼女人和孩子,对何金水道:“好好对你老婆和孩子,你走了,他们怎么办?!扑街!”说完带人转身离开屋子。

    见他们走了,女人抱着孩子急忙拉何金水站起来,夫妻俩抱头痛哭。

    卢镇长看着这一幕叹口气,看向庄定贤道:“谢谢。”

    庄定贤指指颜雄:“不用谢我,谢他。”

    卢镇长忙朝颜雄表示感谢。

    颜雄忙不迭道:“我也没做什么!真的,啥也没做!你不用这么客气!”

    ……

    这件事儿完美解决。

    庄定贤跟着卢镇长从何金水家里出来。

    卢镇长扭头看了看何金水家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对庄定贤说:“香港是不是真的要比这里好?”眼神有些迷茫。

    庄定贤主动上前拍拍卢镇长肩膀:“香港现在的确是好,但却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这里。另外——”

    庄定贤也看一眼摇摇欲坠的房子:“相信我,很快这里就会大变样!不仅仅是桥头镇,是整个东莞,整个广东,整个中国!只需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们的发展会让世界瞩目,让所有人吃惊。”

    卢镇长诧异地望着庄定贤,庄定贤的语气是那么笃定,仿佛这一切都会成真。

    庄定贤回过神,发现卢镇长正好奇地望着自己,就微微一笑:“是不是吓到了?有时候连我也不信,我怎么会来到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现在最起码我知道一个原因,必须要向你们传达一个信息,坚持住!未来会越来越好!我确定!”

    这一刻,卢镇长仿佛看到了眼前真的出现翻天覆地变化,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泥泞的路变成了水泥路,到处是电线杆,人们在路灯下散步,东江水滚滚,豪华游轮在江面上鸣笛……

    就在卢镇长无限遐思时——

    还是刚才那个通风报信的汉子又穿着雨靴急匆匆跑过来道:“不好了镇长!出大事儿了!”

    卢镇长正在做美梦却被他突然打断,一看又是这个扫把星,就没好气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这一天天的总报丧!”

    “不是啊镇长!真的出大事了!”大汉气喘吁吁道,“庄先生的车队被,被劫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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