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这辈子无论做什么，在事业上，都不可能超过自己的父亲。
既然陈屿已经足够优秀了，那自己平庸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可不想和陈屿争什么。
课间操过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姜川还趴在桌子上睡大觉，去了趟超市的刘谦，自己买了瓶可乐，把一瓶纯牛奶留在了姜川的桌上，俞汐汐看了一眼姜川，目光停留在了他那只又大又宽还带着粉笔灰的左手上。
她看了一眼黑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上午放学的铃声一响，走读生们便一个个急匆匆离开了教室，国庆节过后就修改了作息时间，中午改成了一个半小时休息，有的同学回家还需要坐公交，时间稍微有些赶。
可在学校食堂吃午饭的同学们就一点都不着急了，午饭过后可以在教室里午睡，也可以在操场上晒太阳，甚至可以在图书馆看看书。
相比起十几年前的高中生活，现在的高中生不知道有多幸福。
“姜川，走啦，吃饭去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隔壁班的王承泽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姜川抬起头正要起身，却发现旁边的俞汐汐还坐在位置上。
班长胡青春和刘谦一样，家都在学校附近，中午都是回家吃，哪里还会管新来的插班生。
“你怎么还在这？”
俞汐汐也挺委屈的，本来还打算放学问一下班长，食堂饭卡在哪办，没想到老师前脚刚走，她就没人影了。
其他的人她也不熟，一个人来到陌生的环境就是这样，刚开始几天总会格格不入，社恐人士甚至可能会延长到几周。
俞汐汐可是社恐到上厕所隔间有人都尿不出来的人。
早上站在讲台上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那是因为她事先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遍，但最后还是忘了说兴趣爱好，下台的时候，小手也攥得通红。
“你怎么还在这？”
姜川起身拿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纯牛奶，叼着吸管在嘴里问道。
俞汐汐反问道：“食堂要用饭卡吗？”
“废话，当然要啊。”
看俞汐汐不说话，姜川笑道：“走吧，借饭卡给你。”
俞汐汐没说话，表情有些犹豫。
“不去拉倒。”
姜川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三个人走出教学楼后，便一路来到了食堂，正值饭点，食堂满满都是人。
王承泽一走进食堂，就有不少女生偷摸摸地看着他，这让跟在旁边的俞汐汐有些局促。
姜川早就习以为常，他拿了餐盘，在自动取饭机上摁了一下‘大份’，一个大份饭团就从机器里掉了出来。
“愣着干嘛，打饭啊。”
俞汐汐赶紧拿了个餐盘，放在机器下面，按了个‘小份’后，姜川帮忙刷了下卡。
整个打饭的过程，俞汐汐都跟在两人身后。
“那是谁啊？”
“不认识。”
“之前也没见过。”
“是我们学校的吗？”
“……”
俞汐汐只要了一荤一素，姜川帮忙刷卡后，她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
本来心里对这个学渣同桌都加了点好感度，结果姜川直接回了一句：“谢什么谢，借你的又不是我请客，你这一共十六块。”
俞汐汐努了努嘴：“知道，我会还你的。”
姜川和王承泽挑了个位置坐下，俞汐汐端着餐盘，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在姜川旁边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微信多少？”
“干嘛？”
“给你转钱。”
“转钱收款码就行，要微信做什么。”
俞汐汐在心里梆梆给了姜川两拳，看到姜川打开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了过来，她立马道：“不是付款码吗？”
“你加不加？”
“不加！”
姜川老老实实地点击返回，重新打开收款码递了过去，俞汐汐果真把钱转了过去。
姜川瞅了一眼屏幕：“干嘛转我二十？”
“早上的面包……”
“面包是胖子给的，又不是我的。”
“那你还我。”
“不可能。”
“你！”
姜川美滋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王承泽看了一眼俞汐汐，感觉她的眼神能杀人。
在他们的左后方。
杨妙婉默默看着两人的动作，眼神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食堂解决完午饭过后，姜川和王承泽两个人就往球场去了。
俞汐汐从食堂出来，就沿着来时的路朝教室走去，走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她远远地就看到姜川和王承泽两个人在打篮球，她皱了皱鼻子，回到教室后，安安静静地刷起了数学题。
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带来一阵桂花的香味。
俞汐汐挽了下额前的碎发，突然停下笔，看向窗外莫名叹了口气，她还是搞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挖自己过来，还有校长说得配合学校完成一个学习任务又到底是什么。
……
一点之后，教室里陆陆续续多了一些同学。
快到一点半的时候，姜川也回到了教室，看到俞汐汐把抽纸放在了桌上，姜川路过的同时，顺手就抽了两张，把脑门上的汗胡乱抹了两下后，把纸团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里。
“听说你回回考试都是全校第一？”
“……”
“还挺巧，我回回考试都是倒数第一，这么看咱俩能当上同桌还挺有缘份。”
“……”
“不就用了你两张纸巾嘛，整得跟我欠你钱一样，来来来，你收款码打开，那四块钱我还你还不行吗？”
俞汐汐低下脑袋继续想试卷上刚刚被姜川打断的最后一道大题。
姜川瞥了一眼试卷，回座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俞汐汐的手肘，被她抓在手里的笔在试卷上留下了一条直线。
“我不是故意的。”
俞汐汐气呼呼地抬起头。
姜川自认没理，一坐下就趴在了桌上装起了尸体。
俞汐汐看了一眼试卷，正想着要擦掉试卷上这条直线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嗯？
这道题画出这道辅助线不就可以解开了吗？
俞汐汐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姜川，眉头微微蹙起……但想到他上午数学课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俞汐汐又摇摇头，心想肯定是巧合。
在上课铃响起之前，俞汐汐就把最后一道大题解了出来，一整张数学试卷，自己只花了一中午的时间就写完了。
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