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信吗?」
....路明非。」
零叹了口气,她转过身去。
「卡拉。」
「嗯?」
卡拉歪了歪头。
「我们出去。」
「嗯。」
卡拉点头,转身就走。
零最後看了路明非一眼。
..我真的能解释。」路明非欲哭无泪。
零关上了门。
「咔嗒。」
走廊里传来两双脚步声渐行渐远。
66
"
路明非缓缓低下头。
..你先把手拿开。」他叹气。
「你也把手拿开!」苏恩曦似乎回味过来。
她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就这麽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在各种布料之间手忙脚乱地穿梭0
「路明非。」
66
"
「我只是想掏痒痒挠。」路明非惆怅地从腰带隐藏格里抽出了摺叠式痒痒挠,在苏恩曦面前展示了一下。
苏恩曦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糊在了自己脸上。
闷闷的惨叫声从抱枕後面传出来。
路明非无语地转身,看着窗外哥谭的夜景。
「路明非。」
苏恩曦从抱枕後面露出半张通红的脸。
「你给我等着。」
「等什麽?」路明非叹了口气。
「我迟早有一天!」
「迟早个鬼啊。」
路明非随手把苏恩曦搁在沙发边上,裹着黑丝的右脚托在了掌心里。
「你...」
「我继续给你捏完。」路明非说,「我们就当做晚上什麽都没发生。」
苏恩曦咬着嘴唇看了他好一会儿,婴儿肥的腮帮子鼓鼓的。
...加锺!」
她最终瓮声瓮气地说。
路明非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总是在拯救完世界之後跑到这间四十七楼的办公室里来,蹲在一个女孩的办公椅前面给她捏脚。
也许伊索尔德说得对,也许他确实不知道如果没人需要他拯救了,他该把一天花在哪里。
苏恩曦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又睡着了。
路明非轻轻地把她的脚放回沙发上,拉了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然後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的苏恩曦。
..路明非你个混蛋......下次记得带两份提拉米苏..
9
路明非笑出了声。
他似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麽了。
蝙蝠洞。
瀑布溅在无尘之地上被弹成了一层雾。
路明非走在积水的石板路上。
他又饿了。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头顶的蝙蝠群安安静静地倒挂在穹顶上,路明非经过的时候它们集体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後又集体闭上,大概是觉得这个每隔几天就从瀑布後面狼狈地钻进来的超人已经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他拐过最後一道弯。
布莱斯站在屏幕前。
她似乎在等自己?
这让路明非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暖了一下。
「回来了。」布莱斯开口。
「嗯。」
路明非应了一声,走到转椅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布莱斯这才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她晚上没穿蝙蝠侠战甲,就是一件很普通的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短发微微翘着,像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搭在泪痣旁。
路明非把视线移开。
毕竟布莱斯能感知到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具体位置和持续时间。
这是蝙蝠侠的本能。
「红死魔的世界稳定了。」
布莱斯继续操作屏幕,「大气循环正在重建。」
「那挺好的。」
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布莱斯停下了动作。
她偏过头来在男孩的脸上扫了一眼。
「接下来要做什麽?」
路明非挠挠头。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但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灰蒙蒙的空白,就像暴风雨过後的海面。
所有的巨浪都已经退去。
可海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残骸碎片。
巴莉的能量棒、夏弥的小皮靴、苏恩曦被奶油沾脏的嘴角、康娜的企鹅抱枕、绘梨衣的便签本、红死魔的失败...
好多好多...
这些碎片在灰色的海水里随波起伏着,每一块都很重要。
「巴莉。」
路明非深吸口气,「我差点又忘记她了。」
布莱斯没追问他为什麽会忘,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你想怎麽做?」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事已至此。」
布莱斯挑眉。
「再来个超级大脑吧。」
「嗡金色的雷电劈开了穹顶。
倒挂着的蝙蝠群被吓得集体惊飞。
钟乳石的碎末和蝙蝠粪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路明非默默地开启了无尘之地。
布莱斯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落在肩上的灰尘。
金色的雷光消散之後,一个身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沙赞。
「能不能不要在我打工的时候把我叫来?」女武神哀怨道。
路明非不好意思地露出了一个歉意微笑。
「不好意思啊,沙赞。」他说,「但我们确实需要一点所罗门的智慧。」
「所罗门的智慧不是自助售货机!」
沙赞气鼓鼓地抱起双臂,「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正在盘今天的库存?周四是进货日!供应商下午三点到!我要是不在场的话隔壁送面粉的老头就会偷偷把过期的全麦粉混进去!」
「等一下。」路明非眨了眨眼。
「你在打工?」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布莱斯。
正义联盟真就不发薪水?
可布莱斯却是挑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她自己有家小店。」布莱斯转而平静道,「现在是老板。」
「老板?」路明非转向沙赞,「什麽店?」
「一家汉堡店。」沙赞乐呵呵道。
「你怎麽开上汉堡店了?」他好奇道。
「之前救过一个落难少爷嘛。」
沙赞挠了挠短发,「後面少爷的人找到我,说是少爷吩咐的,直接给我盘了一家店面过来,装修都弄好了,连烤箱的品牌型号都帮我选完了。」
「光读说明书就读了我两个通宵,幸好我有所罗门的智慧。」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路明非由衷地感叹道。
沙赞也跟着点头。
「对吧!我也这麽觉得!」
「那个少爷真的是个好人,我连给他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沙赞叹气。
路明非感叹着拍了拍沙赞的肩膀。
「等你以後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亲口告诉他就好了。」他笑了笑,「不过以你这种见面就劈雷的出场方式,你得先确保不要把人家吓死。」
「是啊是啊。」
66
布莱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莫名抽动了一下。
路明非没注意到。
但布莱斯自己注意到了,她随即喝了一口凉咖啡,用苦涩的液体把一丁点弧度压回了原位。
「好了。」路明非拍了拍手掌,「正事。」
沙赞从亢奋中冷静下来,抱着胳膊往中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一坐。
路明非三言两语地把巴莉的情况说了一遍。
时间线被篡改。
闪电侠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他用链金术对自己施加了时间逆流才勉强恢复了记忆,但这个修复是单向的,而伴随着时间流逝。
他也会不记得巴莉。
「所以你需要所罗门的智慧?」沙赞恍然。
「对。」
路明非点头,「我需要知道到底是什麽东西在篡改时间线。」
「所罗门的智慧或许可以。」沙赞点点头,「但我得提前说好,弗朗西斯卡女士最近心情不太
好,上次我让她帮我算帐她都生气。」
「没事,总之先动动你的所罗门智慧。」路明非催促道,「我们目前遇上的麻烦不止巴莉一个,我总觉得背後有一只更大的手。」
沙赞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了眼睛,嘴唇开始微微颤动。
片刻後!
「嗡淡金色的光从沙赞唇缝中透出来。
路明非屏住了呼吸。
然後....
「滋滋滋!」
身上萦绕着电光的女武神哆哆嗦嗦地吐出口黑烟。
路明非吓得倒退一步。
「弗朗西斯卡女士说这个问题她解决不了。」
沙赞咽了一口黑烟,眼神有些空洞。
「超出了神力的范畴。」
路明非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别说那些,你现在没事吧?」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伸手扶起女人。
「别....」
沙赞吃力地抬起手想推开他,但手臂却只能软绵绵地搭在了路明非的手腕上。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张被黑烟燻得狼狈不堪的家伙。
「别逞强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有...道理...」
说完,沙赞眼睛向上一翻。
「喂!」
路明非惊恐大叫。
可沙赞的回应是一阵均匀的呼噜声。
她真的就这麽睡着了。
66
59
「这里不准睡觉!笨蛋!」路明非嘴角抽抽。
沙赞的回应依旧是呼噜声。
路明非无奈地把沙赞横抱起来,女武神的脑袋顺势歪到了他的肩窝里,短发蹭着他的脖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影一闪,路明非把女孩轻轻放在了诊疗台上。
顺带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条急救毯盖在了她身上。
66
"
神力都解不了的问题。
「让我看看那封信吧。」路明非转过身来,看着双手抱胸用两根手指微微敲打着肩膀的女人,「布莱斯。」
韦恩庄园,主卧。
这条走廊比路明非记忆中的要长。
大概是因为他每次走这条路的时候都是受伤了被人扛着或者拖着经过的,所以在他的印象里这条走廊应该很短。
短到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墙上挂的那些韦恩家族的油画肖像就已经到目的地了。
但今天他走得很慢。
毕竟走在他前面的布莱斯也走得很慢。
布莱斯·韦恩在紧张。
蝙蝠侠在紧张。
这个判断如果说出来的话大概会被全世界所有认识布莱斯的人一致认定为痴人说梦,因为蝙蝠侠和紧张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荒谬程度大约等同於太阳和黑暗同时出现。
脚步蹲着,女人停在走廊深处的大门前。
胡桃木门板上没任何装饰,它和走廊两侧充斥着巴洛克式繁复浮雕的其他房门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感。
「咔。」
门把手落下。
路明非跟着女人走进去。
左右环视了一圈。
依旧是那麽的空旷。
墙上什麽都没有挂,最多也就是一面全身镜。
路明非在镜子里瞥到了布莱斯的全身。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毛衣搭在腰际,长裤的裤脚下露出两只纤窄的足踝。
路明非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移到了窗边的梳妆台上。
梳妆台上放着一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外壳上刻着Thomas。
「你很熟悉这里?」
「第一次来。」路明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是吗?」布莱斯偏过头来看着他。
路明非选择沉默。
好在女人也没继续追问。
她转身走向床头柜。
等到她直起身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信封。
淡黄色的信封纸,边缘已经微微泛黄了,显然放了不少时间。
信封正面的火漆封口处压着一个纹章。
展翅的蝙蝠。
「这就是那封信?」
路明非走到她面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布莱斯沉吟了片刻,随即悄然松手,让信封落在路明非的掌心里。
一封信而已,大概只有十几克。
但路明非觉得他手里捧着的重量远比十几克要重,让他能举起千万吨级建筑物的双手都微微沉了沉。
信封正面,字迹潦草但有力。
「你是布莱斯·韦恩,托马斯·韦恩与玛莎·韦恩的女儿。」
「你首先是布莱斯,不是任何头衔或责任的附属品。
「你是布莱斯。」
路明非把信封翻过来。
火漆完好无损。
她居然没拆开过?他惊愕地抬起头来看向布莱斯。
路明非低下头,重新看向手里的信。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在等过这样的一封信。
爸爸妈妈的回信,可其实小时候的他不知道地址,於是写完信的他就在信封上写了爸爸妈妈收,然後把它塞进了社区邮筒里。
那封信当然从来没有送到过任何人手里。
「你要拆麽?」
路明非把信封小心地放在了梳妆台上的Zippo旁边。
布莱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你的信。」
路明非轻声道,「不是我的。」
「如果你准备好了,你就自己拆。如果还没准备好....我会想其他方法的。」
布莱斯沉默了。
「那就拆吧。」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