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目送吴三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好奇，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案子，能被派出所的干警称之为奇怪？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但靠着系统的扫描功能和自己的野外生存经验，或许真能帮上些忙。
要是实在帮不上，那也没办法，他毕竟不是吃刑侦这碗饭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得等所里的人来找他再说了。
顾昂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队部后面的屋子，来到老支书赵友山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顾昂抬手轻轻敲了敲，屋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门没闩，进来吧。”
顾昂推门进去，只见老支书赵友山正坐在一张老旧的写字台后面，
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捏着一支秃了头的毛笔，在写着什么。
听到推门的动静，老支书抬起头来，
见到来人是顾昂，立刻露出了慈蔼和善的笑容，
“是小顾啊！”
老支书放下笔，伸手招呼他，
“来来来，快进来坐！别站着。”
顾昂走进屋，在靠墙的一张木凳上坐下。
老支书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小顾，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在营地里过得咋样？”
“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日子过得很舒坦。”
“那就好，那就好。”
老支书连连点头，脸上的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你是个有本事的后生，能在山里支起一片天地来，我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对了，你这次回屯子，是专门为了吴公安的事情？”
“也不全是。派出所的事，该说的刚才已经和小吴同志说完了。
我来找您，其实还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
“哦？你说。”
顾昂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老支书，是这样的。
入春以来，我和营地里的伙计们在那片平原上开了些荒地，打算种点粮食和蔬菜，争取今年冬天能自给自足。
现在地是开出来了，但种子还没着落，我寻思着，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弄些种子来？”
老支书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你开了多少亩地？”
顾昂也没隐瞒，如实说道：“拢共差不多有六十亩。”
“咳咳——！”
老支书顿时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昂，
“多少？六十亩？！小顾，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老支书，这种大事，我哪能跟您开玩笑。”
顾昂笑了笑，神色坦然，“确实是六十亩，只多不少。”
老支书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村支书，对种地的事再熟悉不过，
一个壮劳力，用牛犁地，拼了命干一天，也就能翻个亩把地。
要是全靠人力刨，一天能开出半分地就算不错了。
六十亩地，那得是多少人干多少天的活儿？
可顾昂居然说，他和营地里的几个人，就把这六十亩地给开出来了？
关键入春到现在才多久？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老支书压下心头的震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慨地摇了摇头：
“小顾啊小顾，你真是太神奇了，六十亩地……”
顾昂笑了笑，“其实是得益于我之前打造的四台农机，
农机的参数经过机械厂的工程师亲自检视改正，
没有这四台农机，我可不敢，也没能力开这么多地。”
老支书顿时来了兴趣，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机器，能够让开垦的速度提升这么大？
“小顾，那四台机器，不知我可有机会见识见识？”
“自然是可以的，等过阵子，我拉到屯子来，不过除了两台畜力农机外，另外两台是派不上用场了。”
“为何？”
“那两台吃柴油，现在柴油不好弄。”
老支书顿时少了几分兴趣，现在柴油可是金贵的资源，
即便他舍得用来种地，但也得有那个条件！
顾昂将话题转到正轨上，
“老支书，您也知道，现在春耕时节，各个公社、各个大队都在抢着下种。
去年的收成都不太好，想来大多数生产队手里的种子都不会太富裕，
我想请您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在向农业部门申请种子的时候，帮我也多申请一份出来。
也不用太多，够种这六十亩地就行。”
老支书听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应承，而是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四自一辅”，是当前农业生产的指导方针，种子靠自己选育、自己繁殖、自己留种、自己储备，辅之以国家必要的调剂。
可问题就在于，如今正是困难时期，绝大多数生产队自个儿的种子都不够用，哪有富余的往外拿？
向上面申请调剂，也得看人家有没有这个余力。
老支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小顾啊，你开出了六十亩地，这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赵家屯那么多户人家，加起来种的地，也不过千把亩。
你一个人干出了六十亩，这个能耐，我赵友山服气。
可种子这事儿……说实话，不太好办。”
顾昂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现在各生产队都在抢种子，公社的种子站早就被各村的支书盯上了，天天有人去那儿蹲着，生怕来晚了被人抢光了。
我这张老脸，去磨一磨，兴许能磨出个一二十亩的种子来，但六十亩……实在是太多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公社那边管得紧，批条子也得看上面的脸色，我纵使有些面子，也不能越过了规矩去。”
顾昂听完，并不觉得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番局面，心里也有了另一套打算，
老支书这边能弄到多少算多少，实在不够的，他还有黑市那条路可以走。
弄到一批种子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这些话不能明说，他只是点了点头：
“老支书，我明白您的难处。能弄到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再另外想办法。就是麻烦您帮我多操一份心了。”
老支书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儿个一早，我就去趟公社，找种子站的好好说说。
要是敢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我就赖在他办公室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