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是找上门来了?!”
吴大锤脑子“嗡”的一声。
他以为是自己带人抢顾昂东西的事儿发了,人家带着公安来抓现行了!
“爹!爹救命啊!”
吴大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也不敢反抗,转身就想往后窗户跑。
“还想跑?给我拿下!”
王长贵大吼一声。
几个早就看吴大锤不顺眼的民兵那是如狼似虎,一脚踹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吴大锤刚爬上窗台,就被一只大手拽住了脚脖子,硬生生给拖了回来。
“放开我!我是计分员的儿子!我爹是吴老歪!你们敢动我?!”
吴大锤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还在那儿色厉内荏地叫嚣。
“啪!”
王长贵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得吴大锤眼冒金星。
“别说是你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犯了法也得蹲大狱!带走!”
一群人押着鬼哭狼嚎的吴大锤刚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干瘦老头。
正是吴大锤的爹,计分员吴老歪。
这老头刚才在地里听说公安来了,心里就觉得不妙,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一看自个儿的独苗被五花大绑,吴老歪那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长贵啊!这是咋说的?这是咋说的啊?”
吴老歪扑通一声跪在大队长面前,死死抱着王长贵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
“大锤这就是个孩子,不懂事,要是冲撞了哪路神仙,我替他赔罪!
你看在咱们多年搭档的份上,跟公安同志说说情,咱私了行不行?多少钱我都赔!”
他到现在还以为是刚才村口的事儿。
王长贵低头看着这个往日里在队里趾高气昂的老搭档,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冷冷地扒拉开吴老歪的手,提高了嗓门,让周围看热闹的社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私了?吴会计,你这觉悟可太低了!你儿子在隔壁村把人腿都打断了,这是刑事案件!
是犯罪!
你作为队里的干部,不仅不好好管教子女,还想包庇罪犯?
我看你这个计分员的位子,也该让贤了!”
“啥?打断腿?”
吴老歪一愣,这才知道不是抢劫的事儿。
但一听要撸了他的官,老头两眼一翻,差点没抽过去。
“长贵……不,大队长!你不能这样啊!我就这一个儿子……”
“带走!”
王长贵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一挥手,民兵们架着如同死狗一样的吴大锤,跟着吴三闯就往村口走。
吴老歪瘫坐在雪地上,看着儿子被带走的背影,
又看了看周围社员们幸灾乐祸的眼神,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这石磨大队的天,变了。
他吴家,完了。
顾昂站在人群后头,看着这场闹剧落幕,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慢悠悠地嗑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瓜吃的,保熟,还解气。
等把犯人押上大队的牛车,大队长王长贵这才得空,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神复杂地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顾昂。
刚才抓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那个吴公安,虽然办案时一脸严肃,但对这个年轻人却是客客气气,甚至隐隐透着股尊重。
再加上刚才郑土根偷偷跟他说,这年轻人就是那个买走病牛的大老板,
王长贵是个人精,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这位小兄弟……哦不,这位同志,让您看笑话了。”
王长贵主动走上前,掏出那包平时舍不得抽的大生产香烟,满脸堆笑地递过去一根:
“我是石磨大队的大队长王长贵。刚才听老郑说,您是来咱们队送物资的?
哎呀,这大冷天的,真是辛苦了。”
顾昂也不拿架子,伸手接过烟,让王长贵给点上,吸了一口,笑道:
“王队长客气。我叫顾昂,就是个跑腿的。刚才那场戏真不错,王队长雷厉风行,为民除害,佩服。”
这一句“为民除害”,算是挠到了王长贵的痒痒肉上。
“嗨,都是为了工作嘛。”王长贵笑着摆摆手,随即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
“顾同志,您跟那位吴公安……”
“哦,之前在公社帮过点小忙,算是相识一场。”
顾昂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也没特意跟吴三闯扯上关系,
但他越是这样说,在王长贵听来就越显得高深莫测。
王长贵心里咯噔一下。
帮过公安的忙?
乖乖!
这年轻人看着岁数不大,这实力、人脉可够硬的啊!
再联想到刚才那吴大锤就是因为在村口堵了这顾昂,结果转头就被抓了,
王长贵不由得一阵后怕。
得亏刚才自己没犯糊涂,要是也跟着吴大锤刁难这年轻人,
要是对那批物资起了贪心,恐怕现在倒霉的就不止吴家父子了。
这人,惹不起,得供着!
想到这儿,王长贵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哎呀,原来是公社的大红人,失敬失敬!
顾同志,您这次来咱们石磨大队,那就是给咱们送温暖来了。”
顾昂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大队长,
漂亮话说得响亮,就是没有啥实际表示,
“王队长言重了。既然是朋友,那以后常来常往。”
“这自然是极好的!”
“只要顾同志您一句话,石磨大队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要人有人,要力气有力气!”
顾昂笑着点了点头,
他打算后面不来石磨大队了,这个生产大队关系复杂,远不如赵家屯那样团结,有人情味。
跟满嘴跑火车的王大队长又虚与委蛇了几句后,顾昂便借口天色已晚,不想赶夜路,婉拒了那并不真诚的挽留。
村口,“大国防”自行车旁边,吴三闯正押着垂头丧气的吴大锤,准备连夜赶回公社。
“顾兄弟,今儿多亏你了,要不是你那一吓唬,这小子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吴三闯扶正了大盖帽,冲着顾昂爽朗一笑,
顾昂怔了一下,明白吴三闯的意思,
多半是吴大锤这鳖孙被抓,回过头想拉他下水,跟公安说了手雷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为何吴三闯并不明说,显然是要袒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