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望向水晶球里的大谨巾，陌生感果然又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循环播放的全息影像里，凰青所属时空的背景画面也彻底消失。
没过多久，全息影像里骤然闪过凰蓝位置对应的背景图景。
几乎同一瞬，“七曜命轮”上凰蓝的虚影旁，凭空撑开一道时空传送通道。
不用多想，这是指引我去寻回凰蓝，重回正途。
这一趟，我打算带上菁琎、凰红、凰橙、凰黄、凰绿、凰青，连同芬宁、芳宁和“速宁飞刀”一起走。
“天地之间”与羞厵已和我的“灵识空间”绑定，“天赐”连同羞画、羞图又锚定在“天地之间”上，自然只能一并带上。
一切准备妥当，我再次跨入传送通道。
眼前骤然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赤身躺在一片草地上。
“灵识空间”居然变成了只进不出的状态。
“阴阳空间”“灵玉空间”也跟着一并到了这里，同样只能进、不能出。
难道……
我心念微动，稚倪、诗倪、迷倪立刻显现在身侧。
这里是“纯阳世界”！
我低头望去，心口正悬浮着几十枚淡青色的“师”“翌”“恒”印记。
夏冰、盛火、师妃、吉珈、意灵、棂灵、安芯、荚卉、煜龄、子瀛、湘洛、绣纹、煦熹、钰璇、铃玲、灵慧、灵靓、艳萩、鑫乐、艳娇、艳魅、菁鱼、歆艳、稚倪、仙鹓、幻符、书缨、欤冰、“珍恋”……一个个名字顺着印记在我脑海里闪过。
一瞬间我彻底反应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纯阳世界”、100%概率死亡的那条时间线。
这一回，我是跟着“纯阳世界”的轮回重生的，并非当初缨珊靠“0%概率存活的量子涨落”把我救回来的那次。
这该是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我到这里不能改动太多，否则会引发因果冲突。
尤其是心口这些印记对应的人，都有可能因此被因果抹除。
这次过来别无他求，找到凰蓝就立刻返程。
“七曜命轮”上，凰蓝的印记已经亮起辉光，她必定就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世界以百万年为一个周期不断轮回。
我还有近百万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找凰蓝。
凰绿当初依附在“炼蛊鼎”里，也就是我的肾脏之上；
凰青藏身在一粒细沙中，从天地初开时就等着我找过去；
那凰蓝又会藏在什么地方？
在这个世界里，我所有灵体都处于激活状态，还维持着曾经的最高层级。
心念一动，所有分身、化身、侍卫、护卫尽数飞散出去，顷刻间覆盖了整颗星球。
我“分心多用”，1万亿道神念同时铺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域、每一处秘境、每一个生灵，都尽数纳入我的感知范围。
没有凰蓝的气息。
难道她在其他星球上？
造飞船去找？
就算任意星球都能一念抵达，要搜遍整个宇宙，哪怕百万年一刻不停，也连亿万分之一的范围都覆盖不到。
既然“七曜命轮”指引我来这里，那凰蓝的线索必定就在此处。
正巧前方发现一个原始部落，先落脚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反正有百万年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
我让稚倪、诗倪、迷倪打扮得鲜亮些，都戴上面纱，跟着我一同去往部落。
我本以为和以往的经历差不多，凭稚倪她们的姿容气度，一露面就会被部落奉为神明。
可万万没想到，部落里的男人连瞥都没瞥她们一眼，目光齐刷刷全钉在了我身上。
我吓得赶忙也戴上面纱，他们的目光这才收敛了几分。
我散开感知扫了一圈，部落里果然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难道这一轮轮回里，他们不好女色，反倒偏好男色了？
很快我就察觉，不止没有女人，连灵宠都全是雄性，植物也只长茎叶，不开花、不结果。
这里所有生灵都是雄性，没有雌性，没有繁衍，只有周而复始的轮回。
这个世界本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其他星球的情况应该也大同小异。
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纯阳世界”！
这情形让我想起当初在“我的阴阳世界”里，被圣女宫追杀的那段经历。
那时候她们杀光了宇宙里所有雄性灵宠，让我成了唯一的雄性生灵，于是我的纯阳气息在她们眼里，亮得像一颗爆发的超新星。
或许用同样的法子，我也能在这个“纯阳世界”里，让凰蓝的气息变得独一无二，比超新星还要耀眼。
我让稚倪、诗倪、迷倪离开本初灵体小世界的范围，任由她们自行消散。
果然，我的直觉立刻给出了一个大致方向，我清晰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女人的气息。
这是我走“双修”证道路子练出来的本能，感觉绝不会出错。
除了凰蓝，还能是谁？
可惜那个方向直指深空，我要是不能横渡虚空，根本没法过去。
就算装上百万倍光速的曲速引擎，百万年也只能沿着一条直线，搜完1万亿光年的范围。
可这个宇宙的直径，至少有1亿亿光年。
除非我能让灵体脱离肉身。
可阴阳灵体的体系里，灵体根本没法脱离肉身存在。
难道要激活其他灵体体系的灵体？
可这里未必有对应的灵体本源做支撑。
以灵晶为舟？
要能容下我的分身，至少得是20级灵晶。
就算我凝聚速度快，也要1000小时才能凝成一枚，顶多沿着一条线往前探。
除非我能精准锁定那条线路，否则说到底还是大海捞针。
暂时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先准备起来。
与此同时，我打算把“未来号”复刻出来。
……
一晃10年过去，“未来号”建造完成。
它的核心依旧是直径68千米的纯520号元素。
10年里我攒下了8枚多21级灵晶，打算派出分身，往各个方向分头探测。
我的纯阴灵体层级最高，能给灵晶加持22级速度。
有22级速度加持，就算飞到1亿亿光年外的宇宙边缘，也用不了32秒。
可探测回来的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哪怕我的分身飞到了宇宙边界，对那股女子气息的感应方向，也始终近乎指向同一个方位。
我换了另一个方向再试，结果还是一样。
这意味着，如果那股女子气息真的存在，她的距离远超1亿亿光年。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感知出了偏差。
一珉给了我一个建议：“当距离近乎无限大时，拼速度就没有意义了，得超越距离本身，也就是突破维度。”
“突破维度？”我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我跳出三维空间，从更高维度去定位她？”
“对三维空间的生灵而言，不借助科技力量想感知高维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那需要突破感官的上限。”
“那你有什么法子？”
“既然‘纯阳世界’里想什么就能有什么，或许突破想象力的上限，就能撕裂这个世界的规则，触碰到高维的边界。”
一珉提醒得没错，或许真能从数学、物理这些基础理论入手，在纯阳世界里构建出高维模型。
我先在脑海里推演克莱因瓶的公式，试着将它具象化。
下一秒眼前光影一闪，虚空中真的浮现出一道投影，像是高维空间向三维空间的映射，正缓缓旋转。
这倒不奇怪，这里本就是个信息维度。
我构建的克莱因瓶能显形，说明“纯阳世界”确实可以响应高维空间的映射。
数学跳不出想象的框架，那物理呢？
我又试着推演拥有无限周长、有限面积的科赫雪花公式。
眼前再次光影一闪，一片由灵物凝聚而成的雪花真的浮现在眼前。
我把它收入“灵识空间”，让菁琎缩小身形去查探细节。
“灵识空间”遵循灵体世界的规则，不存在普朗克长度这类物理限制。
菁琎已经缩小到5201314个数量级以下，依然能看清雪花表面的精细结构。
菁琎的“灵体缩放”理论上可以无限放大缩小，但需要消耗本源，本源一旦耗尽，她就会自动恢复原本的大小。
以她现在的状态，最多也就缩小到5201314个数量级。
至少目前，我没法证明这朵科赫雪花不符合定义。
这里的规则和整个世界一样，都是信息化的，只要能在信息维度里构建出来，它就能真实存在。
看来硬突破规则行不通，还是得想办法利用规则本身。
我忽然想起当初在“紫运世界”里，获得过随意调整本初灵体小世界形态的能力。
在那边能顺利施展，说明这已经是我掌握的规则，在这里应该也能用。
我在意识里给自己的本初灵体小世界赋予同样的规则，随即试着调整它的形态。
果然可行！
下一秒，我的本初灵体小世界表面长出了无数根触须，每一根都比发丝细上无数倍，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宇宙再大，也大不过我的想象力。
眨眼工夫，触须就已经延伸到宇宙边缘，覆盖直径约1亿亿亿光年。
每根触须上又不断分生出更多更细的触须。
不过片刻，整个宇宙就被我的触须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我找到了那个女人，她正静静漂浮在虚空里，位置接近1亿亿亿光年外，正处在宇宙的边缘。
下一秒，本初灵体小世界就在她身旁撑开了一片区域。
与此同时，我的分身直接传送了过去。
居然是大谨巾！
她赤身漂浮在虚空里，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怎么会是她？
那凰蓝在哪里？
我已经扫遍了整个宇宙，除了大谨巾之外，再没发现第二道女子气息，连雌性、阴性的生命体气息都找不到。
难道“七曜命轮”的指引出了差错？
又或者，凰蓝就是大谨巾？
我本体直接置换了过去。
我没敢贸然碰她，先施展“阴阳感知”探查她的状态。
奇怪的是，她的气息和我最初感应到的那股女子气息，完全不一样。
不对，原本那股女子的气息，还在更远的方向上。
可那个方向，已经是宇宙的边界之外了。
难道她在宇宙之外？
这个宇宙正在收缩，目前是匀速状态，每秒大约收缩320亿光年。
眼下直径1亿亿亿光年的范围，等百万年轮回结束时，会收缩成一个奇点，重启下一轮轮回。
可宇宙收缩时，我的触须也会跟着一同收缩，根本突破不了那层无形的边界。
我派侍卫试过，侍卫刚碰到边界就会直接消散无踪。
用不了多久，宇宙边界就会收缩到这里，我必须尽快带她离开。
可我伸手去碰她时才发现，她被一层半径1314厘米的时空泡包裹着，根本触不到实体，自然也没法移动她的位置。
或许这层时空泡，就是她以“观察者”身份跨越时空过来后形成的临时维度。
只不过“纯阳世界”规则特殊，既让她陷入了昏迷，也让她能被这个维度观测到。
能互相观测，还能被我的“阴阳感知”捕捉到，说明她的时空泡存在裂痕。
我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裂痕在哪里。
唉，宇宙边界马上就要收缩到这里了，我必须立刻做决断。
我心里其实有个大胆的念头。
她这层时空泡，说不定能突破宇宙边界。
等宇宙边界收缩过来，她的时空泡撕裂边界的瞬间，我就在她近旁，说不定能跟着一起突破出去。
这次我不打算用“判断必错”，全凭直觉做决定。
直觉告诉我，值得冒这个险。
最初感应到的那股女子气息就在宇宙之外，很可能就是凰蓝。
只有突破宇宙边界，才有机会找到她。
来了。
宇宙边界如潮水般席卷而至，就在那一瞬间，我周身骤然升起一层半径520米的淡橙色护罩。
是“仓颉玉筒”自动撑开的规则护罩。
原来“仓颉玉筒”一直都在我身边。
它感知到了宇宙边界的规则冲击，自动启动护主。
它不光护住了我，连大谨巾也一同罩在了护罩里。
那一瞬间，本初灵体小世界的范围也收缩到半径520米，和“仓颉玉筒”的护罩范围完全重合。
而护罩之外，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最初感应到的那股女子气息，还在那个方向上。
可我该怎么过去？
宇宙之外已经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只有“仓颉玉筒”的规则护罩内，还维持着正常的时空。
要是关掉护罩，空间维度彻底失效，我和那个女子之间也就不存在距离，说不定触手可及。
可一旦关掉护罩，我和大谨巾大概率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仓颉玉筒”的护罩是被动触发的，我没法主动关闭，除非外界的规则已经适合我生存。
嗯？
包裹着大谨巾的时空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破开了。
我终于可以靠近她了。
可奇怪的是，她内息运转正常，血脉和呼吸却彻底停了。
只有一种可能——她的时间停止了，而内息可以超越时间维度，所以还能维持运转。
“仓颉玉筒”的护罩内不是能维持时空稳定吗？
怎么她的时间还是停着的？
我仔细感知了一番才发现，她的时空泡并没有真的破裂，只是收缩到了她的肌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膜。
这层薄膜隔绝了“仓颉玉筒”的时空规则，让她依旧维持着自身的时间流速。
不对，她好像在动，时间并非完全静止。
她的动作慢到了极致，像是被放慢了亿万倍。
难道……
她本来就处在“纯阳空间”之外，所以时间流速比“纯阳空间”内部慢了1万亿倍。
这时一珉建议：“哥哥，她内息运转正常，不影响和你双修契合。收了她，放进‘灵玉空间’或者‘阴阳空间’，你的世界你说了算，应该能让她和你同步时间流速。她掌握着‘时间折叠护盾’，大概率来自九级文明，收下她，说不定能帮你摆脱眼下的困境，甚至直接帮你找到凰蓝。”
我犹豫了。
可片刻之后我发现，我居然能看透她体内的血脉流转。
在她膻中穴的位置，肌肤下藏着一枚“本命玉”。
那枚“本命玉”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召唤，自行飘了出来，径直飞向我的膻中穴。
我瞬间吸收了其中一半“本命阳玉”，它便又飞了回去。
“本命玉”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翌恒调息”“翌恒养玉”“翌恒印记”“翌恒梳阴”“翌恒导阳”“悦缘心经”“血脉融合”“阴阳合脉”“纯阴炼体”……
各种功法尽数顺畅运转，居然没有半分阻滞。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巾谨。
我试着把她拉入“灵玉空间”，失败了。
我又试着把她纳入“阴阳空间”，同样行不通。
这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她体表那层时空薄膜，在阻止她跨越维度。
我又试着主动进入到她的“阴阳空间”，眼前骤然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我惊得心头一跳——我居然正把“自己”抱在怀里。
不对，是我的意识主导了巾谨的肉身，而她的意识进了我的身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我看见身边还有另一个“大谨巾”，像是处在另一条平行时空里，径直从我身上穿了过去。
不对，那个“大谨巾”旁边有状态条，显示名字是“来巾巾”，所处位置是未来星。
我瞬间明白了，这里是一个时空泡，巾谨正以“观察者”的身份，观察着来巾巾。
多半是巾谨遇到了麻烦，才会显现在“纯阳世界”的我面前，向我求救。
这应该是受了“本命玉”的指引——“本命玉”可以超越时空，提前向未来的伴侣传递求救信号。
我四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时空泡像个透明的气泡，里面看不到任何设备。
可我心念一动，时空泡就会顺着我的意念漂移。
想来有一部分设备是跨维度运行的，肉眼看不见。
我心念再转，试着调出操作日志。
果然，眼前光影一闪，投影出了密密麻麻的日志内容。
哎呀妈呀！
她闯下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