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白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宋青黛万万没想到,这男人这么虚弱,还是打乱了她所有的算计。
毕竟是医生,见不得病人这幅惨样:“顾洲白,你先松开我。”
顾洲白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
感觉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松开,宋青黛趁机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
顾洲白缓缓收回手,将攥紧的棉球握在掌心。
他侧过身,背对着宋青黛,声音带着紧绷:“出去。”
“顾洲白,你的血到底有什么秘密?”宋青黛定了定神,重新找回了医生的冷静,目光锐利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你这么抗拒,难道它真的藏着能致你于死地的东西?还是说,它能救你,只是你不愿承认?”
顾洲白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的肌肉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将怀里的棉球又攥紧了几分。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棉絮上的血渍,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宋青黛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这个男人的心,就像他后背的疤痕一样,层层叠叠,藏着太多不愿被人窥探的过往,坚硬得像一块冰,难以融化。
但她没有放弃,她既是医生,骨子里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越是神秘,就越让她想要一探究竟。
她走到床头,拿起那瓶活血化瘀的药膏,拧好盖子,放在柜子上。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手背上的输液管,确认滴速正常,没有回血的迹象,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我可以暂时不追问你的秘密,你好好休养,按时上药,身体最重要。”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过了许久,顾洲白才缓缓开口:“知道了。”
宋青黛心中微动,她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他的背上,避开那些破损的伤口。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顾洲白低沉的声音:“宋青黛。”
宋青黛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的背影:“我在。”
顾洲白声音低沉而晦涩:“别碰我的血,对你没好处。”
宋青黛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甘。
他这话,到底是警告,还是关心?
她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的他,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没有再多停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顾洲白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眼底的晦暗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摊开掌心,那团棉球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细碎的血渍沾在他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的温度。
他盯着掌心的血渍,眼神冰冷而决绝。
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谁也不能碰,绝对不能。”
而门外,宋青黛靠在墙壁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洲白的话。
她越发笃定,顾洲白的血里,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执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没过一会儿,宋青黛去了客厅。
唐艺艺刚坐到客厅,跟赫老夫人聊了一句。
赫老夫人:“洲白去了一趟国外,身子骨就弱了不少,国外水土真是一点也不养人,让他住家里好好调养一下,他又不肯。”
“洲白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管那么紧做什么。”权恋恋不经意的口吻说道。
这时,唐艺艺开口了:“说到底还是你的错,昨天让他们三个淋了那么久的雨,不然顾总也不会风寒感冒打针了。”
见到宋青黛走进来后,她不等赫司承认错,就立马看向了宋青黛:“宋医生,顾总他怎么样了。”
“还在输液,修养几天就没事了。”宋青黛不敢说出顾洲白的真实情况,避免给宋家惹祸。
唐艺艺最为心思细腻,宋青黛了作为医生,向来沉稳利落。
若是真的只是普通风寒,她绝不会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赫老夫人果然皱起了眉,拉着宋青黛的手追问:“宋医生,艺艺说的是真的?洲白他是不是还有别的毛病没说?”
宋青黛连忙安抚道:“老夫人您放心,没什么大碍,风寒引起的咳嗽确实重了些,输几天液就会缓解。”
这时,赫司承在此沉声开口,那低沉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目光紧紧锁在宋青黛身上:“洲白内伤是怎么来的,能诊断得出来吗?”
宋青黛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赫司承。
她倒是忘了,赫司承心思缜密,定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赫司承观察着宋青黛的反应,只见她脸色微变,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赫司承黑眸一凛,看来顾洲白的情况绝对不简单。
宋青黛怕引火烧身,赶忙解释:“人的体质不同,顾总并无大碍,只要好好调养,慢慢就会恢复。”
宋青黛避开了赫司承的目光,显然不想多谈内伤的事。
哪怕要谈,也是赫司承去问顾洲白本人。
唐艺艺看在眼里,她知道宋青黛不肯说,定然是有顾虑。
唐艺艺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赫老夫人的衣袖,轻声道:“妈,您别担心,宋医生是专业的,既然她说没事,就一定没事,顾总那么要强,肯定不想让您跟着操心。”
她一边说,一边给宋青黛递了个眼神。
赫老夫人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洲白需要静养,咱们别在这里吵到他。”
“不过洲白这身子骨怎么变得跟他弟……”赫老夫人话到嘴边,瞥了一眼主位上坐着喝茶的赫老爷子。
直接将后面的话打住了。
唐艺艺听了有几分好奇。
宋青黛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