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艺艺本来还想抱着手机多聊一会儿。
看到电量只剩下1%,感觉下一秒就要自动关机。
她迅速接上充电器,嘴里还小声嘀咕:“奇怪,昨天明明充满电的。”
盯着那岌岌可危的电量,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下一秒就彻底黑屏。
插上电源的瞬间,她清理后台程序,想充电快些。
指尖一划,一个录音界面突兀地撞进视线。
应该是昨晚手机压在枕头下,不小心误触了。
录音时长整整两个小时,难怪电量掉得这么快。
唐艺艺本来没放在心上,打算直接清掉。
可不小心拖动了进度条。
下一秒,赫司承那道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的心,连同最后一点理智,都在这一刻狠狠一颤。
……
距离赫家老爷子寿宴越来越近,唐艺艺心里那根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她表面上照常上班,吃饭,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刺,一直都在。
不致命,却时时刻刻隐隐作痛。
她不是不信他的喜欢,只是被隐瞒的滋味,太难受了。
她本就心思细腻,敏感又缺乏安全感。
和赫司承闪婚,已经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最胆大的事。
她甚至自私地想过,宁愿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律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赫家继承人。
一连几天,她都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赫司承怎么会察觉不到。
他默默推掉了好几个重要工作,腾出所有时间在家陪着她。
这天他回家时,手里多了两只精致的礼盒纸袋。
唐艺艺听见玄关的动静,指尖停在键盘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雀跃地扑进他怀里,只是安静地坐在地毯上,怔怔地望着他。
“在忙工作?”
赫司承换好鞋,放下公文包,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的低落。
他主动上前,提着纸袋朝她走过来。
“嗯。”唐艺艺轻轻点头,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向来不擅长藏情绪,开心不开心全都写在脸上。
此刻连勉强的笑都挤不出来,更别说违心地去迎合他。
赫司承在她面前蹲下,从纸袋里取出两个粉色礼盒,轻轻打开。
“我找老师傅,特意给你新做的旗袍。”
唐艺艺垂眸一看,眼底微微一怔。
款式,竟然和上次赫老夫人送给她的那套一模一样。
“……哦,谢谢。”
她语气礼貌,乖巧得和平时没两样,可那层客气之下,藏着清晰可见的疏离。
赫司承心一沉。
好不容易一点点拉近的距离,好像一瞬间又退回了原点。
甚至比之前更糟。
他强压下心头的涩意,又拿出另一个盒子:“我也定了一套新中式外套,和你的旗袍是同一系列,你看看好不好看?”
唐艺艺这才抬眼,看向他手里的衣服。
深色面料,暗纹精致,跟他的旗袍的确同系列的样式,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她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眼睛发亮地夸他好看。
赫司承看着她垂着的眼睫,那长长的影子落在脸颊上,看得他心口发紧。
他伸手,想去碰一碰她的脸颊,指尖刚要碰到。
唐艺艺却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躲开了。
那一下轻得不能再轻的躲避。
他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收回。
“艺艺,”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唐艺艺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点,声音闷闷的:“我没有生气。”
只是委屈,只是不安,只是害怕。
害怕这场从一开始就带着隐瞒的婚姻,到最后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害怕他对她的好,从头到尾都带着目的。
更害怕,自己已经越陷越深,而他却始终站在她触不可及的地方。
赫司承看着她这幅把自己紧紧裹起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声开口:“艺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唐艺艺心里一沉。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赫司承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那个在外人面前冷静自持,运筹帷幄,连眉头都很少皱一下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慌乱。
唐艺艺不敢去看,害怕自己沦陷进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俩人心知肚明。
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而已。
可就是这层窗户纸,谁也不敢先捅破。
小心翼翼,彼此试探。
唐艺艺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怎么会不喜欢。
正是因为太喜欢,才会因为一句隐瞒耿耿于怀。
才会因为身份差距惴惴不安。
她咬着下唇,死死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赫司承,你别这样。”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别让她心软到溃不成军。
别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备,一瞬间土崩瓦解。
赫司承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脏像是被反复揉搓,呼吸都发紧。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唐艺艺没有躲开。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有力,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
“你没回答不喜欢,那就是还喜欢的,对吧?”
唐艺艺本来都要掉小珍珠了,听到赫律师这自我攻略的话,微微蹙眉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花糊住了眼睛。
她看此时的赫律师,好像长恋爱脑了。
“你很在意这个吗?”唐艺艺声音哽咽带着几分软糯,有点不敢置信。
“在意,你刚没回答,而是叫了我全名。”赫司承很在意。
他真怕一松手,老婆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