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是客人,出于礼貌我爷爷才对你青睐有加。”权恋恋不服气,自己找补。
唐艺艺乖巧点头:“是的是的,你可是你们家的小公主,你肯定是最最好的。”
唐艺艺怕自己领导等下不高兴,赶忙哄道。
但她越哄,权恋恋就更在意了。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权恋恋拉着唐艺艺走到凉亭。
“爷爷你说你练了大半辈子书法,这行书也就写的潦潦草草。”
“虽然你这一副墨宝外人千金难求,但人家是冲着你的人和咱家的权势来的。”
“你这字,还没第一名在大学选修书法课练的好呢。”
权恋恋双手叉腰,对着赫老爷子的字指指点点。
唐艺艺一听,这一长串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汗颜。
“赫爷爷的字哪里是潦潦草草,这是行云流水的意趣啊!”
唐艺艺忙上前轻拉了权恋恋的胳膊,抬眼望看着那副刚写好的字,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夸道。
“您看这撇捺收放,藏着筋骨,落笔的力道看着轻,实则每一笔都稳得很。”
权恋恋歪着脖子左看右看,都没品出来。
“啥呀,我小时候图的画都比这工整。”
唐艺艺又道:“行书讲究的本就是意到笔随,赫爷爷这字里藏着大半辈子的阅历,温厚又有风骨,用笔精致细腻,颇有王羲之大师的风采。”
“外人求您的墨宝,固然有敬重您的缘故。”
“可更难得的是您这字本身的韵味,一眼看去,心里就觉得从容平和,这是练多少年都练不出来的心境,哪里是潦潦草草能形容的。”
唐艺艺的语气软和,特别诚恳。
赫老爷子一听,简直说到了自己心巴上。
立马哈哈大笑起来:“丫头倒是个懂字的!比这混丫头通透多了!”
赫老爷子看向唐艺艺的目光满是赞许,把自己的字揭起来放在一侧。
又兴致勃勃对唐艺艺说道:“既然你能看出门道,那便也露一手,不用多写,随便写几个字,让老爷子瞧瞧!”
唐艺艺闻言一愣,下意识想推辞。
“写!让老头看看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长江后浪推前浪!”权恋恋怂恿这唐艺艺露一手。
“那我随便写两个,写的不好,赫爷爷可不许笑我。”
说完,唐艺艺走上前,抬手抚平了案上的宣纸。
她又是取了一方端砚,慢手慢脚地研墨。
墨锭在砚台中轻缓打转,磨出的墨汁浓黑透亮,没有半分杂质。
动作虽算不上老道,却透着一股子细致妥帖。
权恋恋凑在一旁瞧着。
赫老爷子也扶着石桌站近了些,带着几分期待的打量。
唐艺艺抬手拿过一支兼毫笔。
先将笔锋浸入清水中润透,再轻轻捋去多余水分,蘸了浓墨,手腕轻顿,略一凝神,便落笔在宣纸上。
笔尖触纸的瞬间不疾不徐,先写了一个厚字。
撇画轻舒,捺笔沉稳,收笔处微微回锋,竟也是行书的笔法。
虽少了些老道的苍劲,却多了几分娟秀灵动,笔墨间透着一股温润的静气。
她似是放松了些,紧接着又落笔一个厚字。
笔势连贯,墨色浓淡相宜,没有一处晕染。
而后载物两字,也是写得端雅平和,恰如她方才说话的语气,软和却有筋骨。
写完,她轻轻搁下笔,抬眼看向赫老爷子,眉眼弯着带点腼腆:
“赫爷爷,献丑了,我就跟着选修课老师练过一阵子,写得不好。”
赫老爷子早凑到跟前,目光定定落在那那厚德载物四字上。
比划多的字写起来更考验笔力。
他先是凝眉细看,随即眼中漾开满满的欢喜,连连点头,笑声爽朗夸道:“好!好啊!这字写得好!”
“笔锋稳,心境静,这厚德载物,瞧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你这丫头看着软乎乎的,手上竟有功夫,比那些练了十几年却心浮气躁的小子强多了!”
说着,他又回头瞪了一眼还在愣神的权恋恋:“你瞧瞧人家艺艺,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心境。”
“再看看你,别的都聪明,唯独这书法练的跟草包一样!”
权恋恋撇着嘴嘟囔:“爷爷,你这拉踩的太明显了吧。”
“人家艺艺学了几节课就有大师风采,你都练了几十年了也就这。”
“我肯定是遗传了你,勤能补拙你这补了几十年才补出来的,我要是练几十年,我也能行啊。”
爷孙俩互相掐架,谁也不服谁。
“懒得理你。”赫老爷子又端详了唐艺艺写的字,越看越满意。
笑着对唐艺艺道:“丫头,这字老爷子收了!回头我让人装裱起来,挂在我书房里,天天瞧着都舒心!”
唐艺艺忙摆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赫爷爷喜欢就好,本来就是随手写的,不值得您这么费心。”
“值得,怎么不值得!”赫老爷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看向唐艺艺的目光,俨然多了几分自家晚辈的亲近。
“以后常来家里,陪我练练字,不出几年,书法界肯定咱俩都有一席之地。”赫老爷乐得不行。
权恋恋翻了个白眼,欠欠的插话:“然后你俩一老一少,准备过年去支摊卖对联吗?”
“去你的。”赫老爷子睨了自家魔童一眼。
“爷爷,挖墙角不是这样挖的,这是我得力二把手,以后要跟我继承赫世集团的。”权恋恋不依,这明晃晃抢人,太不厚道。
唐艺艺拉了拉大小姐的衣袖,乖巧应道:“有空,一定来家里向赫爷爷讨教学习。”
“刚好今早恋恋小叔送我两套上好的笔墨纸砚,等会回去带一套回去练练手。”
“那怎么能行,我资历尚浅,用不上那些好东西,爷爷您留着吧。”唐艺艺推辞,觉得倍感压力。
“哎哟,昨天小叔挨了你一拐杖,还要买宝贝讨你开心噢。”
“别提那逆子。”赫老爷子一听这个就来气。
权恋恋瘪了瘪嘴。
“走了,我带艺艺去奶奶那了,你自己慢慢写着玩吧,老草包。”
权恋恋说完赶忙脚底抹油跑了。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点小白脸,看我回来不把你腿打折。”
“我又不是我小叔,站在那让你打,我腿长跑的可快了。”权恋恋边说,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赫爷爷,我先去找赫奶奶了,不打扰您了。”唐艺艺说完,微微鞠躬。
“好,去吧。”赫老爷子看着温顺乖巧的唐艺艺,别提多宽慰。
唐艺艺看了一眼老爷子放在一边的厚重拐杖,然后转身离开,快步追上权恋恋。
“权总,除了你小叔,还有谁被拐杖打了呀。”
昨天赫律师的伤,应该也是那拐杖打的。
后背伤势呈长棍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