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艺艺坐在笔录室里,一坐就是近三个小时。
笔录室外的大厅里,被陈家三口闹成菜市场一样。
哪怕工作人员如何制止,他们一家都撒泼,甚至还联系记者过来现场要曝光唐艺艺!
“我这里有证据!你们快看!这就是她进会所的照片,清清楚楚,就是她本人!”王翠兰等了许久,终于接到外甥女发来的消息后。
立马举着手机在民警面前晃来晃去。
唐艺艺闻声看了过去,心脏骤然一缩。
她生母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她当初走投无路去借贷公司贷款时,被人偷偷拍下的画面。
角度刁钻,乍一看,倒真像是要进去赴约的模样。
那件事,一直是她最害怕提起的过往。
当初若不是权恋恋找她小叔出手帮忙,摆平了借贷烂摊子,她恐怕早已身败名裂。
可如今,又被王翠兰翻了出来,她不怕自己被污蔑,却怕此事牵连到权恋恋和她小叔。
也担心会影响到赫司承的职业生涯。
毕竟当初,他们就是在那会所遇见的。
“看到没?你们都看到了吧!”王翠兰见唐艺艺脸色苍白,她愈发嚣张,指着照片唾沫横飞。
“这家会所后来就被查了,抓了好多不正经的大学生,她肯定是偷偷藏起来了,才没被抓到!”
“你们快把这个漏网之鱼抓起来,好好管教管教!”
“对!就是她!”陈贵也连忙附和,脸上满是恶狠狠的神色。
“这种表里不一,祸害社会的东西,就该抓起来,省得她在外头丢人现眼,连累我们陈家!”
夫妻俩一唱一和,副穷凶极恶。
一副不把唐艺艺往死里逼,决不罢休的样子。
唐艺艺逼着自己强装镇定,可眼底的慌乱,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刺骨的男声,突然在喧闹的大厅里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叫得挺厉害,多大的深仇大恨,要把一个小姑娘往死里逼?”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挑男子,正缓步走了进来。
他眉眼英气凌厉,下颌线紧绷,一身冷肃的气场自带压迫感,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警局所长见状,连忙从办公室里小跑着出来。
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邢大队长,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邢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侧身让出身后的人,沉声说道:“这位是赫律师,跟我一同来的,来给我办过的一个案子收个尾。”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邢凛身侧的男子身上。
赫司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矜贵无双,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邢凛出身世代从政的邢家。
如果赫家是商界帝王。
那么邢家便是政界屹立不倒的标杆。
邢凛在圈子里颇有威望,又常年任职大队长,自带肃杀之气,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敬畏的存在。
可赫司承的气场,却丝毫不逊于他,甚至更甚一筹。
仅仅是往那里一站,一股沉重凛冽的低气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沉淀下来的气场。
凌厉,矜贵,仅仅目光轻扫而过,便足以让人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逾矩。
西装笔挺,满身贵胄之气,并不比邢凛其实逊色半分。
唐艺艺的目光,也牢牢锁在了赫司承身上。
她不认识邢凛,可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强撑了许久的坚韧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他终于来了。
“律师!你竟然还敢找律师!”陈贵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唐艺艺生吞了似的。
伸手就要去指唐艺艺的鼻子,却被赫司承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手指僵在半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是律师,也是艺艺的丈夫。”
赫司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在石板上,掷地有声。
他向前缓步踏出一步,目光落在陈贵那张恶狠狠的脸上。
如寒潭似的黑眸睥睨着陈贵:“这位先生,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妻子指手画脚?她姓唐,你们陈家关她什么事?”
“你说的这个事,唐艺艺同学是我们的线人,如果没有她,这个窝都没这么快端,你这属于造谣啊,老阿姨。”
邢凛走上前,他个子高,拿过王翠兰高高举起的手机。
直接用自己手机拍下了照片:“证据已经固定了。”
王翠兰吓的那张尖酸刻薄的脸都呆滞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当众造谣,诽谤,恶意污蔑唐艺艺同学,对其进行人身攻击。”
邢凛面色沉凝,话锋一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情节恶劣,绝非三言两语就能搪塞过去。”
王翠硬起头皮控诉:“她刚才还把我儿子都踹伤了,她才是蓄意伤人!你们凭什么只说我?”
话音未落,赫司承已抬眼,指尖点开手机里的监控录像。
“医院的监控我已经调阅完毕,你儿子主动挑衅,动手在先,我妻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
王翠兰被他说的呼吸一滞。
赫司承冷眸盯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这些,都是铁证。”
王翠兰的嚣张气焰,瞬间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压得生出一股子畏惧来。
“你、你别以为你是律师,就能吓唬我们普通人!”
“我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没真的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能奈我们何?”
“倒是她,年纪小小没毕业就勾引男人结婚。”王翠兰急了,开始口无遮拦。
赫司承黑眸骤然一凛,方才还藏着几分淡漠的眼底,瞬间凝满刺骨的寒意。
“凭你这句话,罪加一等。”
王翠兰被那眼神震慑的,呼吸一滞。
陈天赐不知天高地厚,梗着脖子喊道:“你娶了我妹妹,彩礼一分没给,什么东西都没送,你这是骗婚!”
“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赫司承闻言,眼神如同看蝼蚁般扫过陈天赐:“我等你告。”
“但在你告我之前,你们一家三口,涉嫌故意伤害罪的事情,好好处理干净。”
“至于你说的那些话,我们后面慢慢算。”
“什么意思?!”陈家三口异口同声,显然不信就因为那点摩擦就要被处理。
“虐待老年人、对老年人实施家庭暴力,若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警告。”
邢凛适时开口:“连最基本的法律都不懂,也敢在这里撒野,一群法盲。”
赫司承收起手机:“老人家属不同意调解。”
“那就直接拘。”邢凛立刻心领神会,转头给了身旁的所长一个眼神,语气干脆利落。
“拘够期限,再走诉讼程序,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赫司承:“我会亲自担任我妻子的诉讼律师。”
先前还扯来扯去,闹了三个小时。
在赫司承的雷霆手段下,瞬间就有了定论。
唐艺艺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自赫司承出现的那一刻起,眼眶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泛红。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一直打转,却强撑着不肯落下。
她从刚才就就舍不得眨眼,看着他从容不迫地替自己撑腰。
这一刻,在她的心里,赫司承真的就是天神降临。
直到赫司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掉她眼角泪水。
“抱歉啊,艺宝。”赫司承的嗓音不同于刚才的冷硬,此时变得格外温柔。
唐艺艺伸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掌,小脸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真的很勇敢,做得很好。”
赫司承另外一只手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给她安全感,又不忘夸赞她孤身一人的勇敢。
唐艺艺紧紧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你来了,我就不怕了。”她瓮声瓮气的回道。
大厅里,陈家三口还在不死心地吵闹,反抗。
而周围的旁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唏嘘。
谁也没想到,刚才那个气场强大,出手果决的男人。
此刻抱着唐艺艺的模样,竟然会如此温柔,如此宠溺,反差大得让人难以置信。
别说现场的女人们,就连在场的男人们看了,都觉得这小夫妻过分甜了。
“艺艺,这就是你老公?”在一旁陪同的裴御安,缓缓起身。
他目光落在赫司承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
唐艺艺听到声音,连忙从赫司承的怀里坐直身体,。
拉着赫司承的手介绍道:“嗯,这是我先生,你可以叫他赫律师。”
裴御安的目光落在赫司承清冷俊美的脸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不由得轻声问道:“赫律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总觉得你看着很眼熟啊。”
唐艺艺眨了眨水润的眸子,有几分好奇:“你们认识?”
裴御安抓住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好像是在学校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