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艺艺刚应下权恋恋的话,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恋恋,是我。”顾洲白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满是担忧和关心。
唐艺艺转头看向蜷缩在沙发里的人,轻声询问:“是顾总,开门吗?”
“不开!”权恋恋将抱枕紧搂在怀,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与抗拒。
唐艺艺无奈,只得对着门外温声开口:“顾总,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恋恋。”
“她没事,就是想静一静,您别担心。”唐艺艺委婉地挡了回去。
顾洲白在外静立片刻,也没再多强求:“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一旁的赫亦闻。
“赫叔,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
赫亦闻眉宇间满是疲惫:“司承在吗?”
顾洲白淡声应道:“他在律所那边忙。”
“那我过去找他。”赫亦闻说完,看向伊木优:“优优,你先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伊木优却像没听见一般,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黏在顾洲白身上。
直到赫亦闻又唤了一声,她才回神,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
“爸爸,我一定要离开吗?”
“我可以乖乖的,绝不打扰您的家庭,我只是想要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而已,这样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我吗?”
说罢,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又不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我比恋恋妹妹还大一岁呢,妈妈说,我顶多算是非婚子而已……”
那哽咽的嗓音里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如果不是妈妈病重不在了,我们母女俩这辈子都不会来打扰您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坏您的生活。”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压抑着抽噎。
那副懂事又可怜的模样,别提多卑微了。
不等赫亦闻开口,她突然转头看向顾洲白,一双泪眸满是恳求:
“顾总,我不想离开这里,您能帮我安排个别的地方吗?”
“不管是端茶倒水还是打杂,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想依靠我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不想看别人脸色。”
顾洲白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伊小姐,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插手。”
“不过站在我的角度,你的存在确实伤害到了恋恋。”
“赫家的态度你应该清楚,伯父也不想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据他所知,赫司承查到伊木优的存在后,便已决定给她一笔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信托基金,让她待在国外永远不回国。
如今这般局面,显然是意料之外。
伊木优听完顾洲白的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里的光彩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黯淡。
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满是绝望:“你们都觉得我多余,觉得我不应该活着!”
“如果当初有的选,我才不愿意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非婚子,一辈子抬不起头!”
说完,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脚步踉跄地朝着电梯方向跑去。
“优优!”赫亦闻听了这话果然面露愧疚,顾不得多想,立马快步追了上去。
顾洲白等俩人离开,收回目光,摸出手机拨通赫司承的号码。
那边没一会儿就接听了,赫司承低沉清冽的嗓音传来:“什么事?”
“恋恋知道伊木优的身份了。”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顾洲白继续说道:“有伊木优这事儿在前头搅局,我担心你那隐婚的事,一旦露馅,伤到的可不只是你妻子,还有恋恋那丫头。”
“信任这东西最脆,一旦塌了,想补回来就难了。”
“伊木优这一出,已经在她们心里撕开道不小的口子了。”
赫司承捏了捏眉心,嗓音依然沉稳:“我会处理好,绝不会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顾洲白:“感觉近期不太好公开,但拖得越久怕越糟糕。”
电话那头的赫司承,正坐在律所宽敞的办公桌后。
一手漫不经心地抵着手机贴在耳畔,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黑金色钢笔。
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指尖转动间尽显从容。
他勾了勾唇角:“我老婆疼我,才不会生我气,你就别瞎操心了。”
“呵!”顾洲白被这猝不及防的秀恩爱堵得一噎,又气又笑,语气里满是嫌弃。
“行吧行吧,算你狠。”
他想了想,补了句扎心的:“我可有预感,等你家那位和恋恋碰了头,俩人指定联手收拾你。”
“到时候你连沙发都没的睡。不多说了,拜拜。”
话音落,不等赫司承反驳,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赫司承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
立马点开微信,给唐艺艺发去一条消息:【老婆,想你了,工作顺利吗?】
唐艺艺手机叮咚一响,拿出来看了一眼。
简单的回复:【我领导这里出了点小状况,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到家了。】
赫司承:【好,我去开会,休息了给你电话。】
唐艺艺:【嗯,你先忙。】
上午,唐艺艺安抚好了权恋恋之后,就去跟进后续的工作了。
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权恋恋恢复状态,拉着唐艺艺一块儿回老宅。
这次车子直接开到宅院正门处,没有多走一步。
夜色沉下来,车灯碾过青石路多了几分冷寂感。
赫老夫人早等在客厅,见着孙女红着眼眶的模样,也是很心疼:“先吃饭,什么事都等垫了肚子再说。”
“艺艺也来了,一块儿吃饭。”赫老夫人慈爱的招呼着。
“给奶奶添麻烦了。”唐艺艺有些不好意思。
“你能一直陪着恋恋,奶奶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这丫头以前都没个知心朋友,现在幸好有你陪着,我也放心。”
赫老夫人言语里满是对唐艺艺的喜爱,说完拉着唐艺艺的手腕,走向餐厅。
晚饭就她们三人。
刚停筷子,外面便传来车子开进来的声音。
没一会儿,权恋恋的母亲权语快步走进来。
一身优雅的剪裁也掩不住眉眼间的焦急,见着女儿就快步走过去抱住:“宝贝,你受委屈了。”
权语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权恋恋埋在她怀里,终于松了点劲:“妈咪,我没事。”
唐艺艺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相依的模样。
看时间,怕是他们家人陆续都要到了。
她知道此刻自己该避一避了。
果然没一会儿,赫亦闻也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赫奶奶,我先回了,你们家人慢慢聊。”唐艺艺小声在赫老夫人耳边说道。
“没事,今晚你跟恋恋睡家里,她晚上肯定还有得闹,你陪陪她。”赫老夫人说完。
权恋恋从她母亲怀里抬起头来:“你去我房间休息吧,不然等下吵着你。”
唐艺艺有些犹豫了。
可还没等她开口,管家奶奶进来躬身对着客厅里的人轻声通报:
“老夫人,先生太太,大小姐。二少回来了。”
二少?
就是权恋恋的小叔吧。
一个让权大小姐都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轻响。
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踩着青石路,一步步靠近往正厅走来
车灯的光透打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隔着远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凛冽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