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寇放下茶杯,肩膀一抖,将一缕神识收回体内,随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地笑容。
他手一搭椅背刚要起身,猛一抬头,见一个壮汉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眼痴呆呆地望着他。此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像半截子黑铁塔一样。
沈寇刚一进坊市,壮汉就盯上他了,明晃晃地跟在他身后,像生怕别人看不明白似的。
沈寇有心让他知难而退,释放出九层中期的威压,可惜对方像没长眼睛一样,照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到处转悠,不言而喻,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见沈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壮汉嘿嘿一笑,嘴角流出一串白亮亮地哈喇子。
劫财我有,劫色?你特么的擦亮招子,老子也是男人!
越忙越有人跟着瞎搅合,沈寇没心思跟他扯淡,扶案而起,袅袅娜娜地向楼下走去。
出了坊市,吴显尊抛出飞行玄器向东南方向飞去。吴显尊刚没入群山之中,沈寇已闪身跟出坊市。他向吴显尊远去的方向盯了一眼,立刻尾随而去。
沈寇刚飞出三四里远,中年壮汉也从坊市里蹿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五旬左右年纪,瘦巴巴地,皮包骨头,一双眼睛阴森森地,透着一股子邪气。
第二个白袍罩体,面色白皙,相貌斯文,如书生一般,只是两只手像鸟爪一样,分明是修炼什么秘术所致。
第三个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修长,面貌俊美,身上罩着一股子黑气,是鬼道修士无疑。
“大哥,咱们丑话说到前面,孔某只要她的身子,别的都不图,你们切不可伤了她。”中年壮汉头也不回道。
“三弟,你都念叨一百遍了,你烦不烦哪,一个妇人而已,谁会跟你争?”五旬男子不耐烦道。
“四弟,你没话可说吧?”中年壮汉不放心,又盯了旁边的面貌俊美青年一眼。
俊美青年头嗤嗤一笑,话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也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吴显尊匆匆而行,转眼间飞出六七十里地。站在半空中放眼望去,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上树木森森遮天蔽日,在积雪的覆盖下,更显荒凉。
扬子城距此不足三百里,如今天色尚早,倒也不用着急。吴显尊有意放夏冷蝉鸽子,就是想让夏冷蝉割肉,随便拿出点东西出来糊弄事可不行……
就在此时,在正前方的小树林中,一道灰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柄样式古朴的战刀。战刀光芒一闪,悄无声息地向吴显尊兜头罩下。
吴显尊正耷拉脑袋算账呢,蓦然心生警兆,猛一抬头,战刀已到了他头顶三尺。
法器!怎会有筑基修士出手?吴显尊惊呼一声,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向左侧跨出半步,战刀紧贴他的左肩头滑下,落在飞行玄器上,刺啦一声,将其挥为两段。
在飞行玄器断裂的瞬间,吴显尊身子滴溜溜一转。同时大量黑气从他体内溢出,顷刻间化作一道黑色漩涡,裹挟着他快速旋转着向地面上扎去。
沈寇闪身出现在一座小山峰上,他面目阴鸷,一身杀气外泄,如凶神恶煞一般。
沈寇抄近路到了此地,正等着他呢。按说夏冷蝉三个人加在一起,他也不放在心上,但事怕万一,吴显尊搞出这一套,正好给了他一个逐个击破的机会。
眼见黑色漩涡迅疾落下,沈寇也是心中一惊。传言吴显尊早年颇有际遇,一身鬼道功法神鬼莫测。但沈寇也不会真把他放在心上,毕竟有再大本事也要使出来才行,如今他身在半空中,无遮无掩,就是活靶子一个。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沈寇收回战刀,翻手取出震天弓,弯刀搭箭一箭向黑色漩涡射去。
利箭光芒一闪,一个模糊到了漩涡近前。沈寇这一箭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对方想躲都躲不掉。
漩涡内传来一声暴喝,一柄白滢滢的骨刀疾射而出。骨刀迎风暴涨至四尺余长,无数斗大的符文在周身缭绕,随后又纷纷没入刀身。骨刀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绽出诡异的光芒。
震天箭并非凡品,亦非寻常兵器可敌,箭尖钉在骨刀上,骨刀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哀鸣一声,没入黑色漩涡中。震天箭余势不减,自漩涡中一穿而出。
黑色漩涡像被戳破了的气球,砰的一声爆裂开来,黑雾四处漫延,化作一团黑云,占据方圆半亩的空间,同时黑雾内响起一声惊怒交加的咒骂声。
沈寇定睛观看,见一只巨大的鬼头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如小半间房屋大小,两只血红的眼睛转来转去,诡异非常。
沈寇搞不明白吴显尊玩的是哪一套,凭感觉他肯定受伤了,但黑雾隔绝了神识,无法查探到对方的真实情况。沈寇手在腰间一抹,取出第二支箭。
此时情况突变,鬼头嘎嘎怪叫几声,黑雾内波翻浪卷,无数骨鸦从黑雾中冲出,一窝蜂向沈寇扑来。
这群骨鸦足有二三百只,如寻常乌鸦般大小,通体是灰白色的骨头架子,在法力加持下,却如活物一般,个个伸着脖子,张着嘴巴,面目狰狞。
鸦群扑到沈寇头顶上空,黑压压一片,分不清个数。沈寇有心补一箭取了吴显尊的命,可惜对方没给他机会。
沈寇收回震天箭,大袖一拂,惊虹剑一闪而出横在空中。眼看鸦群飞近身前十丈,沈寇低喝一声,长剑蓦然一振,幻化作数十道剑影冲天而起。
惊虹剑冲进鸦群,上下翻飞,寒光闪闪,如蛟龙出水一般。剑锋所过之处,断肢碎肉满天乱飞。没用一炷香的时间,二三百只骨鸦已被他斩了个七零八落。有两只骨鸦飞到他面前,被他抽出勾芒剑,信手斩杀。
吴显尊藏身在黑雾内,探身向外张望。他现在的样子十分古怪,身子还是人的身子,却顶了一个巨大的鬼头,脚下摇摇晃晃,似不堪重负一般。
正如沈寇所料,吴显尊受伤了,小腹被震天箭击穿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污血顺着伤口咕嘟咕嘟往外冒。有一团黑气在伤口上萦绕,试图修复伤口,可惜伤口处盘踞着几缕灰丝,阻止了黑雾侵入。
吴显尊运功强行镇压痛楚,但那几缕灰丝如火焰般灼烧他的肉身,饶他是修士之体,也疼的龇牙咧嘴。
对方开局使用的是法器,吴显尊本想掉头就跑,待看到对方分明是玄引期修士时,又改变了心意。他站在黑雾内,眼看他精心炼制的骨鸦被扫了个精光,心都快要滴血了。
须知这些骨鸦三成都是用一级中阶妖兽炼制而成的,其中还有两只上阶妖兽。单个拿出来或许不算什么,二三百只加一起,寻常大圆满修士被困也得身死当场。
“你是何人?吴某与你无冤无仇,因何要偷袭吴某?”吴显尊催动黑雾,下沉到树林上空。
沈寇呵呵一笑,手在脸上一抹,恢复了本来面目,好整以暇的望着吴显尊。
妖娆少妇秒变青年男子。吴显尊惊呼一声:“梅少虚!”吴显尊见过沈寇的画像,而修士都有过目不忘的本能。
出宗门时,夏冷蝉说的明白,梅少虚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她也不想伤对方的性命,只是随意戏耍他一番,如今看来……臭丫头!你害人不浅。
吴显尊嗬嗬一笑,道:“梅少虚,胆敢残害宗门修士,你胆子可不小。”
“宗门是个屁。”沈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寇语出惊人。吴显尊冷笑一声,道:“梅少虚,吴某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但在吴某面前,你还差的远呢,你就不怕我一刀宰了你?”
“吴师兄,你看明白了,梅某是来取你性命的。”
“你若是筑基修士,吴某只有逃跑的份,但你区区一个九层中期,与吴某交手,你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