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位于永定城西南角三百里外,距大北关两百余里。城池不大,人口十几万。战争开启,青玄门将凡人都清理出去了,将下泽当做了临时据点。
在一间大殿内,两人正低声交谈。一人五旬左右年纪,鹰钩鼻子,大嘴巴,面色红润,高高端坐在椅子上。另一个是年青修士,在阶下垂首侍立。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五旬男子在叮嘱什么事,年青修士神情肃穆,频频点头。
此时,一位中年男子快步穿过宽阔的庭院,向大殿走来。五旬男子眼角余光在院落中扫过,顿时眉头一皱。行至大殿前,中年男子顿住脚步,告罪一声。
“余师侄,进来吧。”五旬男子吩咐道。
话音刚落,中年修士一步跨进门槛。此人个头不高,三角眼,肤色蜡黄,面相丑陋。
“彭忠呢?”
“启禀楚师伯,彭师兄与另外三位师弟都被人杀了。”中年修士目光闪烁,慌慌张张道。
“被何人所杀?”楚姓修士目光一厉。在平山郡境内,击杀青玄门弟子,这特么是疯了?
“彭师兄带我等例行巡视,在红霞谷遇到两名偷渡来的关南修士,我等上前盘查,结果双方一言不合发生了冲突……”
“说明白具体原因?”
“这个嘛……”
楚姓修士见他目光闪烁不定,眼珠子一竖,道:“实话实说,否则老夫定不饶你。”
楚姓修士动怒了。中年修士不敢再隐瞒,将遇到沈寇和许广纯的前因后果详细叙述了一遍。
“彭忠这个蠢货,妄老夫这么信任他。”楚姓修士二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
“五个人打不过一个人,真特么一群废物!”站在阶下的青年修士听罢,喝斥一声。
“我等无能,任凭楚前辈责罚。”中年修士面色通红,脑袋都快扎裤裆里了。
“老夫自有安排,你且下去吧。”楚姓修士挥了挥手。事已至此,责备也没用。
“多谢师伯开恩。”中年修士连连躬身施礼,缓步退出大殿。
“师父,将此事交与弟子,弟子定将两名凶犯缉拿归案。”青年修士上前两步,躬身一礼。
“陆江,似你这般心绪浮躁怎能成大事。”楚姓修士眉头一皱。
“师父,你信不过弟子?”陆江脸一红。
“不说对方修为如何,单是那两具堪比大圆满实力的傀儡,就非你所能敌。”
“师父,以弟子的手段,岂能给他祭出傀儡的机会……”陆江心有不甘,朗声道。
“自不量力!”楚姓修士眼皮一耷拉,一张老脸不怒自威。陆江急忙低下头来。
“弟子知错了。”
“杨泽和张根屿在何处?”
“二师兄今日轮值,带人例行巡视去了。五师弟去抚南公干,应该快回来了。”
“由杨泽负牵头,你与张根屿协助,合三个小队之力,限期十日内将二人缉拿归案。”楚姓修士说罢,大袖一拂,向内堂走去,给了陆江一个冷屁股。
……
半个时辰后,一间大厅内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一位白袍青年男子端坐在首位。此人三旬左右年纪,狮鼻阔口,面白如玉,颌下留着一抹小胡须。此人一举一动自然洒脱,颇有风神俊朗之姿。
陆江居左。右首是一位弱冠少年,少年身材高挑,面皮黝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他年纪虽小,气息比陆江和白袍青年庞大许多,是大圆满无疑。
“些许小事,何必劳师动众。”白袍青年哈哈一笑。
“师父素来谨慎!”陆江也笑了。
“该如何行动?还请二师兄示下。”弱冠少年问了一句。
“咱们兄弟五人,杨某修为最低,哪敢随意安排两位师弟?”白袍青年打了一个哈哈。
“二哥足智多谋,非我等能比。”陆江道。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白袍青年朗声一笑,缓缓说道:“永定城人口众多,龙蛇混杂。依我看,他们短时间内定会潜伏在城内。”白袍青年断然道。
“犯出此等惊天命案,自应早日离开是非之地,二哥何出此言?”弱冠少年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灯下黑。”
弱冠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大嘴笑了起来。打架是他的常项,论心计他比不了二师兄。
……
日影西斜,三人出了门户,约定黄昏时分在北城门见面,随后拱手告别。
陆江与白袍青年一道,沿着偏僻的小街前行,边走边谈。在街道拐角处,一道丽影转出,横在街心。
“杨师兄,陆师兄,你们要去抓捕何人?”一个女子清泠泠地声音在空间响起。
“胡师妹,你怎么到下泽来了?”白袍青年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丽人,满脸愕然。
来者正是胡杏儿。与以往不同,胡杏儿换上了一袭宽大的黑袍,帽檐下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她面无血色,两只眼睛灰尘扑扑地,像蒙着一层雾水。
胡杏儿这幅扮相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陆江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异样地笑容。
“闲来无事,出来逛逛。”胡杏儿声音极轻极淡。
“抚南比下泽热闹多了,胡师妹可曾去过?”白袍青年目光乜斜颇有玩味之色。
白袍青年顾左右而言它,胡杏儿略一停顿,道:“杨师兄,你还没有告诉小妹,你们要去抓捕何人呢?”
显然,他们的谈话被胡杏儿偷听到了。
“日前有两名关南修士偷渡摩天岭进入平山郡,师父命我等将二人缉拿归案。”陆江抢先答道。
白袍青年再想制止陆江来不及了,急忙轻咳一声。陆江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立刻闭上嘴巴。
“摩天岭号称天险,岂能偷渡?”胡杏儿一怔。
“凡事皆有例外。”白袍青年应了一声。
白袍青年杨泽口风最严,胡杏儿也没心思追究,道:“不知是何等样人,如此大胆?”
杨泽有心早点把他打发走,自衣袖内取出一幅卷轴抛给胡杏儿。原来为了便于行事,中年修士根据记忆将沈寇和许广纯的画像描绘了出来。
胡杏儿徐徐展开卷轴,漫不经心地向画像上扫了一眼,当目光落在沈寇身上时,顿时脸色一变。胡杏儿手握卷轴看了又看,眼中暴出两道血芒。
“胡师妹,莫非你认识画中之人?”杨泽发现她面色突变,追问道。
胡杏儿缓缓摇了摇头,随手把卷轴抛给杨泽,道:“最近小妹新得了两件宝物,甚是了得,正想找机会小试身手,两位师兄可否带小妹同往?”
陆江嘴唇微动刚要说话,杨泽抢先道:“打仗就有死伤,师妹千斤之躯,杨某岂敢鲁莽。”
胡杏儿出了名的霸道,她想干的事,谁敢拒绝?杨泽话一出口,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那就算了。”胡杏儿轻描淡写道,随后自两人身边穿过,脚不沾地一样向远处飘去。
杨泽与陆江对视一眼,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诧异间,胡杏儿头也不回道:“张师弟呢?小妹有事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