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剑锋抵住她颈前一寸，厉声呵斥：“安分坐下！休要妄想反抗！”
陈默腰间索命刀半截出鞘，银白的断狱残息微光一闪而过，凛冽刀意直接镇压住红拂全身经脉，让她浑身僵住，无法继续催动真元。
红拂被刀意镇压，浑身气血滞涩，五脏六腑阵阵发闷，真切体会到上一次地牢外感知到的那种灵魂层面的恐惧。
红拂牙关紧咬，闷哼一声：“好强横的刀意……这究竟是什么兵器？”
陈默声音不高，压迫力十足：“你的幻术、你的毒，在这里全部无用。把面具揭下来，我不想对着一张假脸问话。”
红拂内心挣扎：人皮面具伴随自己多年，极少在旁人面前摘下，揭下面具，等于暴露自己最真实的模样，代表自己的一层底牌彻底作废。
红拂咬牙，语气带着抗拒：“这张面具护我多年，公子何必强求要看我的真面目？”
红拂双手缓缓抬到脸颊两侧，指尖扣住面具边缘的接缝，指尖微微颤抖。
双手缓缓向内撕扯，完整将整张人皮面具从脸上剥离下来，面具被她随手丢在桌子上，人皮面具落在木桌上，发出轻微“噗嗒”闷响。
露出红拂的真容：眉眼锋利冷艳，没有半分方才的柔媚，肤色冷白，鼻梁高挺，最显眼的是左肩衣襟敞开一丝，露出半朵墨色曼陀罗刺青。
暗星、冷月见到这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庞，皆是面露诧异；沈清秋神色平静，早料到对方一直依靠易容行事。
暗星低声感慨：“和方才那副娇媚模样，判若两人。”
卸去所有伪装，红拂不再刻意维持娇媚，坐到椅子上，肩膀微微垮下，流露出一丝属于凡人的疲惫。
红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罢，伪装了这么久，摘下面具，反倒轻松不少。”
红拂坦然开口，诉说真相：“李家许我重金，要我夺取千年龙血草献给李万山。但我想要这株草，并非为李家卖命。”
陈默目光锁定她：“说下去，你要龙血草，目的是什么。”
红拂讲述自身遭遇：早年修炼独门毒功走岔经脉，体内被蚀骨销魂香的毒素日夜侵蚀，每到月圆之夜，毒素爆发，肉身如万千虫蚁啃噬。
红拂声音染上一丝苦涩：“月圆之夜的痛楚，没有亲身体会，永远不会明白那种生不如死。”
只有至阳属性的至宝才能够压制这份毒素，临州天宝阁即将拍卖的千年龙血草，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说话时，红拂抬手按住自己心口，指尖微微泛出一层青黑色，那是毒素在体内流转的直观体现。
沈清秋望了一眼她泛青的指尖，淡淡评述：“蚀骨销魂香，毒入血脉，寻常丹药，根本无法拔除。”
陈默心中权衡利弊：红拂手上掌握李家、黑鹰帮、不夜巷诸多情报；她有求于龙血草，这就是谈判的筹码，可以将敌人转化为暂时的合作者。
【推演可能性：达成临时同盟】
【收益：获取李家内部情报、毒术助力】
【风险：此人本性唯利是图，随时可能反水】
【推演消耗：2年寿元】
【是否执行？】
陈默内心拒绝消耗寿元推演，打算不靠系统，依靠自己的判断谈判。
他心中暗道：此人利字当头，交易可以，绝不能完全信任。
“寿元不可随意挥霍，人心，要自己掂量。”
陈默直视红拂双眼，抛出交易框架：“我可以帮你，拿到压制毒素的手段。但你要拿出等价的东西交换。”
红拂瞳孔微缩，身子微微前倾：“公子此话当真？你愿意帮我压制体内毒素？”
红拂眼神闪烁，反问：“公子想要什么？钱财？地盘？还是不夜巷的人手？”
陈默摇头：“金银于我用处不大，我要的是情报与助力。”
陈默开出条件，分三点清晰叙述：第一，完整交代李家与黑鹰帮勾连的全部情报；第二，拍卖会之上，助我争夺千年龙血草，对付李家的人手；第三，日后行动，听从我的调度，不得私下背叛暗算。
红拂听闻千年龙血草，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口说出一句含糊的直觉：“那株千年龙血草，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不像是普通凡界灵草。”
陈默抓住这句话，追问：“此话怎讲，你从何处察觉异样？”
红拂摇了摇头：“只是一种直觉，我说不上具体缘由，只觉得那灵草气息，异于寻常草木。”
红拂讨价还价，想要保留一部分自己的毒术随从，经过几句来回拉扯，双方敲定折中条件：红拂保留自身的毒术随从，但重大行动必须报备陈默。
红拂蹙眉争辩：“我的手下跟随我多年，总不能一并收归你麾下，若是连这点余地都不留，这交易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陈默思索片刻，让步：“可以留你的旧部，但是但凡涉及李家、天宝阁的大事，一举一动，必须提前知会我。”
红拂伸出右手，手掌摊开，做出击掌立约的姿态：“好，这笔买卖，我接下。我红拂，今日与你达成交易，交易存续期间，不向你出手。”
“我红拂行事，讲交易信义，只要交易不破，我便不会暗下杀手。”
陈默伸出手掌，二人手掌重重一击，清脆掌声在安静正堂响起，临时同盟正式成立。
“若是背约，索命刀，不会留情。”
陈默挥手示意，撤去一部分堂外包围，但地牢依旧保留关押她的备选方案，红拂依旧不能自由出入紫狐居，只有拍卖会行动之时方可放行。沈清秋站在一旁，淡淡开口提醒：“同盟只是买卖，不是朋友。”暗星将桌上的人皮面具收好，作为证物。
系统无大额寿元消耗。
【寿元】：89年11月22日。
红拂闻言，轻笑一声：“这点分寸我懂，各取所需而已，谈不上什么朋友。”
冷月依旧没有放松戒备：“就算达成盟约，看守依旧不会松懈。”
红拂起身准备随护卫暂时回到偏房软禁，路过陈默身边，眼角余光再次瞟向腰间的索命刀，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甘与忌惮。屋外，一名斥候快步冲入院落，呈上三封烫金的请柬。陈默低头，目光落在三份请柬之上：天宝阁拍卖会贵宾帖、城主府秋宴请柬、不夜巷白老板送来的口信拜帖。
斥候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请柬：“公子！临州送来三份加急拜帖，刚刚送到紫狐居门外！”
陈默伸手接过三份烫金帖子，指尖摩挲帖面，低声自语：“天宝阁、城主府、不夜巷……各方，都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