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挽月和江承屿的又一次离别,虽然有了傅青山的提醒做心理准备,可是当江承屿亲耳说出这句话,还是让人觉得伤感。
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伤感,所以停了几天的大雪,又在今天黄昏之时缓缓地落下。
雪花一片一片的皎洁。
“大哥,一路保重。”江挽月微微哽咽着说。
江承屿张开双臂,重重抱了抱江挽月,“今年过年我过得很开心,是这些年里最高兴的一次。原本新年前,部队已经在召我回去了,当时老三情况不明,我还想多留几天。现在老三醒了,家里又多了个新生命,我能放心的回去了。月月,照顾好自己,大哥下次去羊城看你。”
“大哥,你一定要来,要说话算话。”
“嗯。”
江承屿低低应声承诺,胸腔里涌起来万千感慨,最终都压了下去。
分离,有时候也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见面。
江承屿已经在家里,跟江老首长,跟叶素心和江致远道别过了,这次来医院,就是为了专程跟江挽月说声再见。
一旁有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一直发动着引擎,等着江承屿。
江承屿最后冲着江挽月笑了笑,然后坐上车辆挥挥手。
“月月,再见了。”
在雪花纷飞中,载着江承屿的车辆,缓缓地行驶而去。
许久之后。
傅青山抖了抖江挽月身上的雪花,提醒道,“上车吧,我们该回家了。”
江挽月随着傅青山一起上车,坐上副驾驶座后问道,“青山,我们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这也是傅青山接下来要跟江挽月说的事情。
他们从羊城来首都,是为了治疗昏迷士兵们的病情,随着江成舟的清醒,任务得到突破进展,其中江挽月功劳尤其大,在她改进后的治疗方案推行之下,今天又有一个士兵的脑电波出现异常。
这也意味着,他们有更大的清醒可能,江挽月的任务得到了圆满完成。
南岛部队离不开江承屿,羊城部队一样离不开傅青山。
傅青山说道,“五天后的火车。”
他又补充说,“月月,如果你想在首都多留一点时间,我可以先回去,你和孩子跟爸妈再住一阵子。”
江挽月有离别的伤感,还是平静接受。
她说,“很长时间没见到小川了,安安和乐乐都想他了,我们一起回去。”
“好。”
他们一起从羊城出来,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决定一家人回去。
……
当天晚上的四合院里。
叶素心和江致远喜忧参半,喜的是江成舟的身体康复,忧心忡忡的是江致远的离别,还在缓和情绪的时候,又从江挽月口中听到了她和傅青山也要在五天后离开。
“这么快?就不能多留几天?起码……起码等过了元宵节再走。”叶素心满心舍不得,拉着江挽月的手,紧紧地不肯放。
好像她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了。
江致远感慨着说道,“那是青山和月月的工作,不是他们说想留就能留的。你不要让孩子们为难。”
叶素心红着眼睛回道,“我能不知道这是工作,我这不是舍不得!老大今天刚走,月月和青山也要走了,新年才过了几天,家里人要少了一半了。”
随着傅青山和江挽月的离开,也意味着傅知安和傅知乐的离别,四合院马上又会是空荡荡。
“妈,还有三哥和青禾,还有他们的孩子。我问过了,下个星期青禾就能出院。”
许青禾住院之后,还要继续坐月子,还要照顾小娃娃……
叶素心之后的日子忙着呢。
忙点好,能冲淡儿女离开的伤感。
说道许青禾之后,叶素心的脸上慢慢的又浮现了笑容,说起她今天抱着小娃娃去称重,又长大了好多。
“外公,外婆!”
傅知安和傅知乐突然兴冲冲的跑进来,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他们把热气腾腾的红薯塞给叶素心和江致远。
叶素心惊呼,“哪里来的烤红薯?”
傅知安说,“隔壁的书瑶姐姐给我们的吃的,我和乐乐没吃,拿回来给外公外婆。红薯甜,外公外婆,你们快吃。”
叶素心和江致远的心,一下子被哄的飞起来,还没吃烤红薯已经甜滋滋。
“我家安安和乐乐真是贴心,有好吃的惦记着外公外婆——”
先前的伤感由此被冲淡,耳边全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
翌日一早。
对许青禾来说,她以最快的速度、最平静的态度接受了江成舟的现状,但是等江挽月和叶素心离开后,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这一晚,许青禾睡得并不好。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小娃娃开始哭闹。
许青禾起床给小娃娃换尿布,泡奶粉,按照叶素心教她的方式,小心翼翼照顾小娃娃。
小娃娃含着泪水,大口大口的喝牛奶。
病房里能听到他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
许青禾慌乱的心,随着孩子吸奶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等到小娃娃把奶瓶吸干净后,又把小娃娃抱起来,趴在她的胸口上,一下一下轻拍小娃娃的后背。
咯——
一声轻轻地奶嗝声。
小娃娃喝了奶之后,必须要顺气,打了奶嗝才能放回小床上。
许青禾将孩子轻轻的放下,随着没了小娃娃的哭声,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是,她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响。
声音从病房的外面传来。
现在才五点多,整个医院都很安静,还不到护士巡房的时间,外面怎么会有声音。
许青禾皱了皱眉,放轻脚步往外走,手掌握住门把手。
然后,哗啦一下打开——
“什么人?”
质问声在许青禾紧绷严肃的脸上,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笑脸。
江成舟里面穿着病号服,外面裹着一件宽大的军大衣,肩上还落着几点没来得及化去的雪花。
昨天明明还坐在轮椅上的人,今天不知怎么就能下床走路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被突然的开门声惊得微微一颤。
看清是许青禾后,眉眼间才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有些爽朗的笑。
“我找了一个小时,就找到这么一朵。”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军大衣的前襟,像藏着什么珍贵的秘密似的,从胸口缓缓取出一朵小小的粉色花朵。
那花十分娇嫩,花瓣上还带着一点雪水,被他护在胸口最暖的地方,颤巍巍地递到许青禾面前。
江成舟扬唇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