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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6章 省长受伤了

    会议结束后,沈青云返回省政府,又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

    晚上七点,他才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住处。

    简单吃过晚饭,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去看看这座城市的真实面貌,不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调研路线,而是普通百姓生活的角落。

    “浩民,我出去散散步,不用安排车,不用跟着,我一个人走走。”

    他拨通了秘书江浩民的电话。

    “省长,这……不安全吧?要不要我陪您?”

    江浩民犹豫了一下,对沈青云说道。

    毕竟沈青云的身份特殊,万一出什么事情,谁也承担不起责任的。

    “不用,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夜市,了解一下社会治安情况。”

    沈青云顿了顿,随意的说道:“东阳市的孔繁生和朱云杰陪我调研时,我看到的多是正面的东西。我想知道,真实的基层是什么样。”

    听到他的话,江浩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沈青云换上一身普通的深色夹克,戴上棒球帽,悄悄走出省委大院。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出去,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东阳市的夜市闻名全省,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商业街,每晚聚集数百家摊贩,售卖各种小吃、服装、日用品。

    沈青云乘坐地铁,又步行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夜市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香气和油炸的气味,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摊贩们支起简易的棚子,有的用三轮车当货架,有的在地上铺一块塑料布,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顾客们穿梭其间,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沈青云放慢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一位卖烤红薯的老人,满脸皱纹,双手粗糙,正用铁钳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

    沈青云走上前,掏出五十块钱,笑着说道:“老人家,我来一个。”

    “好嘞,您挑一个,热乎的。”

    老人笑眯眯地递过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又给沈青云找了零钱。

    沈青云接过红薯,剥开皮,一边吃一边跟老人闲聊:“老爷子,生意怎么样?”

    “凑合吧,一晚上能卖百八十块钱,够糊口。”

    老人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的说道:“就是城管来得勤,有时候刚摆好,就被赶走了。这几天说是不管了,让摆摊,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不管了?”

    沈青云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之前管得很严吗?”

    “严啊,去年搞创建文明城市,不让摆,抓住了就没收东西。后来上面说鼓励地摊经济,不管了,这才出来。”

    老人压低声音,对沈青云说道:“但听说又要收管理费,一天二十块,我们这种小本生意,哪交得起啊。”

    沈青云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他记得看过东阳市的文件,明确规定夜市摊位免收管理费,只收卫生费,每天不超过五块钱。怎么又冒出个管理费?

    他继续往前走,注意观察。

    果然,在夜市中段,几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正在挨个摊位收钱,手里还拿着收据本。

    一个卖水果的中年妇女试图争辩,被城管大声呵斥:“不交就别摆!这是规定!”

    沈青云走上前,拦住一个正在收钱的年轻城管:“同志,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这管理费是怎么回事?”

    年轻城管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语气不耐烦:“你谁啊?管得着吗?这是市政府的规定,每个摊位每天交二十块管理费,不交就滚蛋。”

    “市政府的规定?”

    沈青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毫不客气的说道:“这是东阳市关于鼓励地摊经济发展的实施意见,里面明确规定,夜市摊位免收管理费,只收取适当卫生费。你们收的这二十块,依据是什么文件?”

    年轻城管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哪儿来的?捣什么乱?我们执行的是领导指示,你懂个屁!”

    “领导指示?哪个领导?文件号多少?”

    沈青云不依不饶,直接问道:“没有文件,就是乱收费,就是侵害群众利益。”

    “你他妈找死是吧?”

    年轻城管一把推搡沈青云,大声喊道:“滚一边去,再啰嗦连你一起收拾!”

    沈青云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脸色沉了下来:“年轻人,说话注意分寸。执法要有依据,收钱要有票据,这是基本规矩。你们这样,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哟,还教育起我来了?”

    年轻城管冷笑一声,朝同伴招手:“兄弟们,这儿有个刺头,过来给他长长记性!”

    四五个城管围了过来,有的撸袖子,有的攥拳头,气势汹汹。

    周围的摊贩和顾客纷纷后退,有人拿出手机拍摄,但没人敢上前劝阻。

    “最后问你一遍,滚不滚?”

    年轻城管指着沈青云的鼻子,大声喊道。

    沈青云站定身形,目光如炬:“我不走,你们能怎么样?”

    “打!”

    年轻城管一拳挥来,沈青云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对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其他几人见状,一拥而上。

    有的从背后抱住沈青云,有的挥拳猛击。

    沈青云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常年坚持锻炼,身手依然敏捷。

    他肘击背后之人,抬腿踹翻侧面偷袭者。

    但依旧双拳难敌四手,混乱中,左臂被一根钢管击中,一阵剧痛传来。

    “住手!你们干什么!”

    沈青云厉声喝道,但城管们已经红了眼,继续围攻他。

    看到这一幕,沈青云咬紧牙关,使出全力跟对方打了起来。

    很快,他将最后一人放倒在地。

    沈青云捂着受伤的左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衣袖。

    那几个城管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见他如此强悍,顿时害怕了起来。

    “你……你给我等着!”

    年轻城管爬起来,撂下狠话:“我们回去叫人,有本事你别跑!”

    “我等着。”

    沈青云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尽管叫人,越多越好。我也叫人来,看看今天这事怎么收场。”

    他是真的气坏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帮人。

    城管们互相搀扶着,仓皇逃窜,消失在夜色中。

    周围的摊贩和顾客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大哥,你快走吧,他们肯定是回去叫人了,一会儿来更多人,你就跑不了了。”

    “是啊,这些城管跟黑社会似的,背后有人撑腰,你惹不起的。”

    “刚才那一架打得漂亮,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你快走吧!”

    “对,赶紧离开这里。”

    沈青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传来东阳市委书记孔繁生略带疲惫的声音:“省长,您好,这么晚有什么指示?”

    “孔繁生,我在你们东阳市的夜市,刚才被几个城管打了。”

    沈青云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冷冷的说道:“我左臂受伤,那些城管跑回去叫人了,说一会儿回来收拾我。我现在就在夜市中段,卖烤红薯的摊位旁边,你马上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孔繁生如遭雷击,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的说道:“省……省长,您……您说什么?您被城管打了?这……这怎么可能?您现在在哪儿?我……我马上过去!”

    “别废话,快带人过来,我要亲眼看看,你们东阳市的城管,到底是什么作风。”

    沈青云挂断电话,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因疼痛而有些苍白。

    周围的摊贩们听到省长两个字,全都惊呆了。

    卖烤红薯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您……您是省长?”

    沈青云勉强笑了笑:“老人家,没事,您忙您的。今天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是真的万万没想到,一个省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家伙不会是骗人的吧?

    ………………

    不到十分钟,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几辆警车疾驰而来,后面跟着市委的公务车。

    车门打开,东阳市委书记孔繁生第一个冲出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身后跟着市长朱云杰、公安局长、城管局长等一干领导。

    孔繁生跑到沈青云面前,看到他染血的衣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省长!您……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我……”

    “我暂时死不了。”

    沈青云冷冷地看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孔繁生同志,这就是你们东阳市的城管?这就是你们的地摊经济?我随便走走,就能遇到乱收费,就能被围攻殴打。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平时是怎么过的?”

    孔繁生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朱云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省长,我们失职,我们检讨。您先去医院,这里的事情我们处理,一定严惩凶手……”

    “处理?怎么处理?”

    沈青云甩开朱云杰伸过来搀扶的手,怒斥道:“那些城管说,他们是执行'领导指示'。哪个领导?什么指示?你给我说清楚。”

    “这……”

    朱云杰看向城管局长:“老周,怎么回事?”

    城管局长周商明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此刻面如土色,支支吾吾:“市长,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下面的人乱来,我……我回去查……”

    “查?”

    沈青云冷笑一声:“周局长,我亲耳听到你的手下说,收管理费是'市政府的规定'。我还给他们看了文件,明确写着免收管理费。他们不但不听,还动手打人。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有令不行,有禁不止,是顶风违纪,是暴力执法!”

    说着话,他转向孔繁生:“繁生同志,我记得我看过你们东阳市的文件,鼓励地摊经济,免收管理费。这个文件,是我批的,是省委省政府同意的。现在,你的城管在大街上公然违反,还殴打劝阻的人。你说,这是个别现象,还是普遍问题?是下面的人乱来,还是上面有指示?”

    孔繁生低下头,声音沙哑:“省长,我……我负全责。这个文件是我签发的,但执行中……可能出现了偏差。有些同志认为,完全免费会导致管理混乱,所以……所以擅自决定收取一定费用……”

    “擅自决定?”

    沈青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声呵斥道:“一个副局长,能擅自决定全市的政策?孔繁生,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老百姓当傻子?”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鲜血仍在渗出,但他顾不上这些,继续说道:“我今天在夜市走了不到半小时,就看到三个问题。第一,乱收费,明明免收的管理费,变成每天二十块,这是侵害群众利益。第二,暴力执法,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是土匪作风。第三,欺上瞒下,明明违反政策,却说是'领导指示',这是阳奉阴违。这三个问题,哪一个不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哪一个不是政治问题?”

    周围的摊贩和市民越聚越多,有人开始鼓掌,有人高喊“省长说得对”。

    沈青云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的事,我会查到底。那些打人的城管,一个都不能跑,必须依法处理。背后的指使者,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级别多高,都要追究责任。我沈青云说到做到,请大家监督。”

    他转向孔繁生:“现在,送我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你、朱云杰、还有这位周局长,到我房间来,我们好好谈谈,东阳市的城管问题,到底怎么解决。”

    “是,是,省长,我马上安排。”

    孔繁生手忙脚乱地指挥:“快,叫救护车!不,不用救护车,用我的车,直接送省人民医院!”

    沈青云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夜市,那些摊贩们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有感激,有期待,也有担忧。

    他暗暗发誓,今天的事,绝不能不了了之,一定要还给老百姓一个公道,一个清朗的营商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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