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之邦,就是梆梆梆梆....
大明是最看不起番邦蛮夷的,他们叫西方人为红毛夷。
后世人很难理解番邦蛮夷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那是一种极度的鄙视和生理厌恶。
天下以玄为贵,黑发黑眸才为正统。
而大明这份高傲,被他们家皇帝推到了顶峰。
因为他们家陛下的旨意里,用了这样一个词。
外物。
大明天朝上国法度民生为当世之最,遇外物时,需引导其开化识务遵大明法纪。
若不遵者,按法查办。
这里的外物,就是对西方人的统称。
这俩字从哪个层面去看都和褒义无关,好听点的说法是外来物种。
实际就是番邦而来未开化的东西。
用的都不是接待的待,而是遇。
这里边的区别大着呢。
先教他们遵守大明律法,然后才是感受什么叫礼仪之邦。
强硬,从来都是至上至下。
上不硬,下膝盖就软永远站不起来。
所以把守泉州港的军卒二话不说,直接抡枪托就是一顿暴打。
随后用带血的枪托一指荷垃一。
“退出三十里,按灯号指引进港!”
话说登船施暴的大明军伍只有百人,而荷垃船上可是有着上千人还有火枪。
咋不反抗呢?
他们可以反抗,但就在这百余名大兵登船的那一刻。
岸边上百门火炮同时对准了荷垃的船只。
但有异动,百门齐发。
在这样的距离和火力之下,荷垃的木头船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先是被铁甲战舰所慑,如今又被大明军卒一顿暴打。
荷垃一心里的两个自信...没了。
这只是负责港口秩序的军队,若出手的是真正的战兵又会怎么样?
如果面对的是铁甲战舰,他们连开枪调整炮口的机会都没有。
而更让他震惊的。
是那些顺着绳索滑落甲板的大明兵卒,在打完人给出命令之后,将轮滑往腰上一扣。
顺着绳索被快速带回去了。
荷垃一确定,他知道绞盘。
但从未见过速度这么快的绞盘,更没见过这么精密设计巧思的轮滑卡扣。
原本带着度假一样的心情,准备靠岸之后到大明的城池里放松的荷垃们。
面带惊恐的连忙调转船头。
按照大明人的指挥退出三十里排队,但问题来了。
他们根本看不懂大明的灯号,更看不懂大明的旗语。
想问又不敢。
因为荷垃一下令一艘小船靠岸,准备让大明负责接驳的官员做向导。
可小船刚放下来,一发炮弹在身前炸开。
那是巡逻艇。
巡逻艇上的人伸手一指。
“不得令,擅行者灭!”
下达完命令转头走了,留下无数荷垃面面相觑动也不敢动。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
从吕宋出发前往泉州港,船上的淡水和粮食已经消耗殆尽。
本以为都到了港口就能上岸。
谁知道就在港口三十里的地方被困了三天。
不敢动,动就开炮。
不敢问,问就挨揍。
小船放不下来大船不能靠岸,又没人理还不能走。
荷垃一嘴唇子都裂了。
没有水啊,又饿又晒又找不着人。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一艘船靠近荷垃一。
“靠岸需接驳,接驳需纳银。”
“一艘三千两,你这里有船四十六艘一共十三万八千两。”
荷垃一看向这位面无表情,语气冷淡无比的大明官员。
荷垃一想反驳的话被生生咽下。
交完钱之后问。
“何时能靠岸交易?”
这位拿了钱的大明官员瞥了他一眼。
“负责验收的工部大人还没到,等着吧,大人到了自会让你们进港。”
说完留下荷垃一登船离去。
一名大明市舶司的小吏坐在装银子的大木箱上,一边咧着嘴看着海上的风光。
一边用手不停拍打银箱。
“这钱赚的真他娘的容易,十三万八千两啊,放在以前泉州港一年都没有这么多钱。”
这个小吏是泉州本地人,生在泉州长在泉州。
自他记事起泉州,乃至整个福建沿海一带就无比的落魄。
明初海禁,到了后来开了关,关了又开随后又关。
朝廷管的越来越严百姓越来越穷,但海盗却越来越多民间走私也是猖獗无比。
他很清楚记得,陛下登基后在明刊亲笔写下一篇沿海纪。
正是这篇沿海纪,让泉州、福建、整个大明沿海地带的百姓流泪跪地高呼万岁。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剥夺大海又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那沿海之民还有什么呢?
捕来的鱼除了交税所剩无几,拿去换粮又被压榨住在渔船生在岸边。
贸不得银,又被认作海盗窝巢,官,杀良冒功,匪,劫之肥营。
耕之无田,诉之无门。
我沿海之民怎么活?
这是他们陛下在明刊上发出的问题,
也是大明沿海渔民的真实现状,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他们苦了两百多年。
太祖立国之时,连捕鱼都是不允的。
没有地,住在船上,捕来的鱼先纳税,剩点去换粮食被拼命压价。
海禁没有贸易。
但却被当做海盗的来源不停打压,为了完成朝廷镇压海盗的命令。
官员将渔民拿去充数。
朝廷围剿的太狠,海盗、倭寇轮流劫掠这些本就穷苦的渔民。
怎么活?
他们的眼角都是裂开的,手脚更是让人见之心惊。
弯腰驼背,严重风湿关节变形,年过三十者头发近乎掉光。
两百多年啊。
他们就这样过了两百多年,本以为早就被遗忘,没想到陛下还记得他们。
知道他们过的有多么凄苦。
如今的泉州港口扩建无数倍,水泥路修通,鱼获被朝廷采购制成罐头。
银贷购船以及水泥房屋。
医馆就在海边不远处,他们去看病一次只要一文钱。
运来了粮食也运来了大明各地的物产,他们变得不一样了。
有了房子,穿上了棉布的衣衫。
就连裂开的眼角都长了回去。
小吏坐在银箱上,两条腿来回荡啊荡。
他感觉以前苦涩腥臭的海风都是甜的,甜到了心里。
又是三天之后。
已经开始打摆子的荷垃们,终于收到看了指令。
可以进港靠岸。
但原定的工部大人临时有事来不了。
负责验收的,换成了市舶司提举副令倪元璐。
就是那位历史上北京城破,三品以上只有二十八人殉国之一的户部侍郎倪元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