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Shen直接口述了一封回电,命人发往四川大帅府。
这封电文的内容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物资调拨指令。
全篇都在大谈特谈所谓的精神武装。
凯Shen在回电中冠冕堂皇地写下长篇大论。
他声称抗日重在精神,贵在士气。
武器装备不过是外物,军人的意志才是决胜的关键。
他甚至搬出了古代的岳家军来作为举例说明。
声称当年岳fei抗击金兵,兵器同样简陋,装备同样处于绝对劣势。
但岳家军依然能够连战连捷,打得敌人闻风丧胆。
在电报的最后段落。
凯Shen严厉地指责了刘Xiang的索要物资行为。
他用充满上位者威压的语气警告对方。
勿以器械为借口,负党国厚望。
这番话的潜台词十分恶毒。
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其中的冷血意味。
南京大本营的意思很明确,中央一杆枪也不会给四川。
没枪你们也得给我去前线送死。
别拿装备差当成拒不出兵的挡箭牌。
这封绝密电报刚刚通过统帅部的电台发射出去。
就被林征潜伏在南京的“风筝”情报网精准截获。
情报人员迅速将电文内容破译,并用最高密级发往黄河防线。
林征拿到这封电报译文后。
当即下令将其彻底公开。
风筝情报网立刻在暗中高速运转起来。
他们刻意将这封统帅部的回电,一字不落地刊登在民间的各大报纸上。
全国舆论瞬间哗然。
上一秒,全国老百姓还在为川军出川抗日的民族大义感动落泪。
大家都在期盼着中央政府能给予川军最大的支持。
下一秒,他们就被南京政府的冷血算计彻底激怒。
各大城市的街头,学生和工人们义愤填膺,纷纷走上街头抗议。
许多知识分子和爱国名流在报纸上发表尖锐的文章。
他们痛斥南京大本营的做法是让热血将士寒心。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八个大字。
刻薄寡恩,逼死川军。
整个南方的民心,因为这封公开的电报开始迅速背离中央政府。
...
四川。
重庆大帅府内。
议事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Xiang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当天的报纸和南京发来的那份正式回电。
他气得浑身发抖。
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十分沉重。
他满腔报效国家的热血,被凯Shen这一盆冰水直接浇得透心凉。
底下的川军将领们更是悲愤交加。
他们刚刚被大帅激发起保家卫国的血性,决定把身家性命都豁出去。
结果中央政府却给他们来了这么阴毒的一手。
“他凯Shen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连几条破枪都不给,就让咱们兄弟拿着大刀去跟日本人的战车硬拼?”
“这哪里是让咱们去抗日保国!”
“这分明是借着日本人的手,把咱们川军当炮灰给消耗掉!”
另一名军长也站了出来,满脸的懊悔与绝望。
“大帅,这仗真的没法打!”
“弟兄们不怕死,但绝不能死得这么没有价值。”
“中央军拿着最好的洋枪洋炮在后方看戏,却让咱们去前线填坑。”
“与其去当这种冤死鬼,不如咱们就守在四川死也不出去了!”
“大不了背个军阀的骂名,也好过把几十万川军子弟全都葬送在外面!”
大厅里的将领们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还群情激愤准备出川杀敌的将领们。
现在已经有大半的人开始打退堂鼓。
川军的士气在这一刻直接跌入了深渊谷底。
刘Xiang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没有武器,这出川抗日的悲壮口号,眼看就要变成一个惹人耻笑的天大笑话。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外面那些给川军送行的四川父老乡亲。
就在川军将领们满心绝望的时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城防的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副官满头大汗,连军帽都跑歪了。
他气喘吁吁,大声向刘Xiang汇报。
“大帅!”
“火车站那边来消息了!”
“有三列挂着封条的重型军列,刚刚已经缓缓驶入成都北站!”
“军列上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北方士兵在押运!”
刘Xiang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军列?”
“哪里来的军列?”
副官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知情。
刘Xiang大步走出大帅府。
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上急促回响。
众人风驰电掣般赶到车站。
此时的站台上已经实行了最高级别的全面戒严。
随着一声刺耳的汽笛声响起。
最后一辆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吐着浓浓的白烟。
沉重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缓缓停稳。
庞大的车身散发着钢铁特有的冰冷气息。
车门被猛地推开。
蒋先yUn一身笔挺的独立师将官戎装。
脚踩着铮亮的黑色马靴。
从车厢上一跃而下。
他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身上带着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铁血杀气。
蒋先yUn大步走到刘Xiang面前。
立正站好,双腿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刘Xiang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年轻悍将,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蒋将军,你们独立师远在中原。”
“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刘Xiang看了看蒋先yUn,又看了看后方那长长的封闭军列。
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又不敢确信。
蒋先yUn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转过身,向着身后的押运士兵用力一挥手。
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一把扯下了覆盖在军列上的厚重防雨篷布。
篷布重重地砸在月台上,扬起一阵灰尘。
随着篷布的滑落。
车厢里的真容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那不是淘汰下来的破烂汉阳造。
也不是各地小兵工厂里生产的残次品。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
清一色的德械标准步枪。
枪管上的烤蓝在冷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成排的水冷式重型机枪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长长的弹链箱整齐地堆叠在一旁,犹如一座座小山。
更为震撼的是,后面的车厢里装载着一箱又一箱尚未开封的新式迫击炮。
黄澄澄的子弹一盒盒装在木箱里。
浓烈的机械润滑油和火药味弥漫在整个站台上。
整整三列重型军列。
装载的武器弹药足以将一个满编的主力军彻底武装到牙齿。
全场所有的川军将领,在这一刻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站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双眼都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些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武器。
这些刚刚还在抱怨没有装备、准备打退堂鼓的将领。
此刻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这些武器装备的精良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最大的想象极限。
这是足以让国内任何一个大军阀都眼红发狂的顶级装备。
刚才还有人觉得中央军的装备好。
现在看到这些,他们只觉得中央军手里的武器也就是一堆烧火棍。
刘Xiang看着这漫长无边的军火列车,喉结不自觉地剧烈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