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城。
王羽的车队驶入天城地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两辆黑色越野车，王羽和林乃香、冯清清坐一辆。
后面一辆是雷霸海和贺九，还有两个王盟的精锐。
药无疾留守京城，继续推进“金标”标准的实验室工作。
车子没有进天城市区，直接绕城而过，朝平川基地方向驶去。
林乃香靠在王羽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你怀疑平川基地里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确定。”
王羽握着她的玉手，“林正源的供词、老刀查的技术资料、还有之前北地几次情报泄露的时间点，都指向平川基地。
而且这个人藏得很深，能在王盟的眼皮底下活动这么久，说明他对基地的运作非常熟悉。”
“你打算怎么查？”
“先不惊动任何人。”王羽看着窗外，“到了之后，我先以视察的名义走一遍，清清和翩翩在暗处盯着。
贺九会从外围查基地人员的背景，看有没有跟双头龙组织有关联的。”
林乃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平川基地的轮廓。
五千亩的种植区一眼望不到头，白色的温室大棚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基地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平川中药材种植基地”几个大字，是王盟接手后新立的。
门口站岗的是王盟的护卫，看到王羽的车牌，立马敬礼放行。
车子驶入基地，在行政楼前停下。
基地负责人叫马德胜，四十多岁，是王盟从北地本地提拔上来的管理人员，
此人做事踏实，在“金标”标准的推广过程中配合得很积极。
他已经在行政楼门口等着了，看到王羽下车，连忙迎上来。
“盟主，您来了。”
“马经理，最近基地怎么样？”
“一切正常。”
马德胜一边引路一边汇报，“第三批‘金标’药材上周采收完毕，
检测报告昨天刚出来，有效成分含量比上一批又提升了百分之五。
药老那边的实验室已经确认了数据。”
“技术资料的管理情况呢？”
马德胜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技术资料全部存放在行政楼三楼的档案室，只有我和技术总监有权限调阅。
电子版存储在内部服务器上，有加密和访问日志。”
“技术总监是谁？”
“赵宏远，原来是赵家旁系的技术人员，王盟接手后留用的。
这人技术过硬，‘金标’标准在平川基地的落地实施，他出了不少力。”
赵宏远。
赵家旁系。
王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在基地吗？”
“在，今天正好有一批新种苗要定植，他应该在三号温室那边盯着。”
“带我去看看。”
三号温室在基地的东区，占地二十亩，是平川基地最大的育苗温室。
里面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营养液的气味。
一排排育苗盘整齐地摆在架子上，嫩绿的幼苗刚刚破土而出。
赵宏远正蹲在育苗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支温度计，在记录数据。
他=此人四十出头，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马德胜身后跟着几个陌生人，微微一愣。
“马经理，这几位是……”
“赵总监，这位是王盟主。”
马德胜侧身让开。
赵宏远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站起身。
“王盟主，久仰。”
王羽跟他握了一下手。
只不过，赵宏远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茧，是长期接触药材和仪器留下的。
“赵总监在基地待了多久了？”王羽随口问道。
“从王盟接手算起，快半年了。
之前慕容家在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算起来有三年多了。”
“你对‘金标’标准怎么看？”
听王羽这么问，赵宏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技术人员遇到专业问题时的本能反应。
“说实话，这是我见过的最严谨的种植标准。
从土壤改良到种苗选育，从水肥管理到采收时机，每一个环节都有量化指标。
我做了二十年的药材种植，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系统的标准。”
“你之前在赵家的时候，接触过境外药材种植技术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赵宏远的脸色没有变化，回答得也很自然：“赵家以前跟东南亚的药商有过合作，
我接触过一些那边的种植技术，不过不成体系，比不上‘金标’标准。”
王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在温室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育苗的情况，问了几个技术问题，赵宏远都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只是王羽注意到一个细节。
赵宏远的工装外套左边的口袋微微鼓着，像是有东西。
他弯腰记录数据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按住那个口袋，像是在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赵总监，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王羽忽然问道。
赵宏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是我的工作日志，每天记录的数据和观察都写在上面。
习惯了用纸笔，比电子设备顺手。”
说话间，他把笔记本递给王羽，“盟主要看看吗？”
王羽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
看起来确实是一本普通的工作日志。
王羽把笔记本还给他，笑了笑：“赵总监做事很认真。”
“应该的。”
王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温室。
回到车上，王羽的脸沉了下来。
“清清，查赵宏远的背景。
越细越好！
包括他在赵家时期的所有工作记录、出入境记录、通讯记录，还有他家里人的情况。”
冯清清点了点头：“你怀疑他？”
王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我想他那个笔记本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一个搞了二十年技术的人，面对老板突击检查，不应该这么镇定。”
“而且他的笔记本。”林翩翩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我注意了一下，前几页的墨水颜色和后面几页不一样。
前面的写了有一阵子了，后面的是最近几天才写的。
但他每天都记录，按理说墨色应该是一致的。”
王羽睁开眼睛看了林翩翩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观察得很细。”
林翩翩没说话，只是转回了头。
车子驶出平川基地，在公路上开了十几分钟，王羽的手机震了。
是贺九打来的。
“盟主，我在外围查到一点东西。
赵宏远的妻子三年前去了东南亚，至今没有回国。
对外说是去投奔亲戚，不过我查了出入境记录，她入境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东南亚哪里？”
“泰城，而且赵宏远本人去年去过一次泰城，名义上是参加国际药材博览会，
只是他入境之后的行踪跟会展行程对不上。
有三天的时间，他没有任何公开活动记录。”
王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贺九的声音压低了，“赵宏远在赵家时期，负责过赵家跟境外药商的合作项目。
其中一个合作方，跟蛇母的渠道有重叠。”
这条线索，终于串起来了。
王羽放下手机，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回平川基地。”
雷霸海一愣：“这么突然？”
王羽的声音很平静，“赵宏远如果察觉到了什么，今晚就可能跑，不能给他机会。”
车子立马掉头，再次驶向平川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