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觉明的气机彻底消散在天际。
呆愣在原地的众人,这才勉强从那股令人窒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对于水泽宗的几名长老而言,眼前这一幕简直比几天前还要荒诞可怖。
他们本就已经见识过一次这白袍少女的凶悍做派。
今日两尊须弥教的游虚海尊者亲临,本以为能扬眉吐气。
却怎么也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雷同。
两尊游虚海尊者,落得个一死一逃的凄惨下场......
那道清瘦身影,已经彻底成了水泽宗上下挥之不去的梦魇。
“魔头......这丫头简直就是个魔头。”
好像非要逮着水泽宗不放,踩完一次不够,还要再来踩第二次。
早知如此,还不如第一次就被打死个干净。
干嘛还要再来一次?
搞得这样好玩似的。
相较于水泽宗众人的崩溃。
空明与紫翎二人,则是更能看出姜月初的不同。
仅仅凭借落墨境的修为,却能硬撼游虚海。
甚至将其当场斩杀。
这份战力的背后,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天资与底蕴。
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么?
刹那间,二人的脑中同时闪过四个字。
仙神转世!
只有这个解释。
九州浩瀚,岁月悠长。
传闻中,确有一些古老仙神,或是遭遇劫难,或是为了堪破大道瓶颈。
会选择兵解自身,散去通天修为,转世重修。
这等人物,即便重走一遭修行路,其记忆依旧残留着前世的大道。
肉身受限,底蕴却深不可测。
随手施展的手段,皆是凡人难以企及的仙家秘法。
也只有这等传说中的转世仙神,才能在落墨境,便爆发出足以碾压游虚海的恐怖伟力。
想到这里。
紫翎只觉得呼吸急促,喉咙发干。
难不成自己这几日,居然一直跟在一位转世仙神身边?
“我主,要不要继续追?”
赤火灵凤振翅盘旋,很快便回到了少女的身旁。
姜月初垂眸而视,白皙肌肤下,暴烈的暗金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感受着体内渐渐流逝的汹涌力道,她略微喘了口气。
方才那一战,看似摧枯拉朽。
其实还是仗着梭哈道行,加上无上层次的《九炼金乌》,方有如此之威。
这般底蕴,来得快,去得也快。
以觉明方才那般施展的遁法,自己若是去追,八成在半路上,这道行加持的状态便会彻底消散。
到那时,攻守易势,反倒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姜月初抬起眼眸,望向觉明消失的天际。
就这么放任对方离去?
自然不行。
她这人自始至终就有个毛病,斩草必要除根,何况这口黑锅,还需要有人来背。
只要今日将这觉明一并斩杀于此,须弥教事后追查起来,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一个落墨境的巡天卫身上。
在场有谁?
一个深藏不露的泰宁寺游虚海高僧,一个贪狼星君的亲传弟子。
无论怎么看,这两人的嫌疑都要比她大得多。
既然有这么好的挡箭牌,岂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想到这里。
她收回目光,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赤火灵凤的宽阔脊背上,朝着空明与紫翎看去:“这里交给你们了,控制住他们,等我回来,我有话要问。”
“额......是!”
紫翎猛地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
随后火凤仰天发出一声清越啼鸣。
双翅猛然一振。
不得不说,能成为仙神坐骑,这火凤本身的实力暂且不提,光是这御风破空的速度,便要比姜月初自己施展妖魔神通快上太多。
狂风在耳畔嘶吼。
两侧的景象不断飞速倒退。
姜月初一边任由赤火灵凤赶路,一边开始复盘反思起来。
自己如今,似乎越来越依赖道行的直接灌注了。
每次遇到强敌,几乎就是强行拔高战力碾压过去。
这办法确实简单粗暴,能解燃眉之急。
但弊端同样显而易见。
姜月初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其实这也并不能全怪她......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提升实力的速度,已经开始渐渐赶不上对手拔高的层次。
从苍梧乡的流丹大妖,到大泽乡的游虚海尊者。
从地方城隍,到贪狼星君,再到须弥教的罗汉。
仇家的境界一个比一个高,背景一个比一个深。
她终究只是个落墨境的修士,哪怕有手段辅助,想要在短时间内追平这等鸿沟,也绝非易事。
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因为曾经那些引以为傲的底牌,其实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起来。
像是【逆战】与【亘古不朽】这些手段,在画境之前,确实是所向披靡的杀招。
可随着自己步入画境,这些手段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起来。
仔细想想。
这些天赋神通与功法,本就是自己还处于点墨、种莲境界时,斩杀那些低阶妖魔所得。
能一路陪伴她走到画境,甚至在落墨境硬撼游虚海时还能发挥些许余热,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
“但不能就这般懈怠下去了啊......”
想到这里。
姜月初微微抬头,目光望向云海深处。
她可从未忘记,自己身后还站着大唐的身影。
哪怕自己现在成就了画境。
若是惹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一旦自己陨落。
大唐绝对会一同面临灭顶之灾。
故而。
无论是出于对自身性命的考量,还是为了背后大唐的安危。
接下来的路,都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就在她思虑之际。
座下的赤火灵凤忽然开口提醒。
“我主,二郎感知到前方有气息出现,应该就是那逃脱的游虚海修士。”
姜月初散去思绪,缓缓抬起眼眸。
清澈的眼底,重新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想这么多其实也没用。
该梭哈的时候,还是得梭哈,总不能遇到强敌,指望着别人来托底,亦或是畏首畏尾,将性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不管如何,先走好眼下的每一步便是。
姜月初站起身姿,狂风扬起她墨色的长发。
“追上去。”
得到少女的命令,赤红火光在云海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速度瞬间暴涨,直逼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金色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