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天穹的怒火。
姜月初漠然抬起眼眸,神色平静道:“所以呢?”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入灰袍僧人耳中。
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扇灭。
“所以......你该为你犯下的杀孽,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语落下。
无边的璀璨金辉自天穹轰然倒灌而下。
游虚海修士的怒火,彻底撕裂了这方天地的平静。
“代价么......”
少女轻点下颌,漠然地望着前方。
墨色发丝飞舞间,炎光凌厉跳动。
面板上的道行飞速流逝。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
整座水泽宗山门剧烈摇晃,大片殿宇在余波中轰然倒塌。
刚刚清醒过来的龙芷与陈铮,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抬头望向了天际。
可入目所及。
两人却同时愣在了原地。
天穹之上,金辉已然尽数崩碎。
只见原本还高悬天际的灰袍僧人,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视线下移。
满目疮痍的深坑底部。
少女白袍染血,单膝压在碎石之间。
五指紧紧扣住灰袍僧人的头颅,近乎将其直接捏爆。
明明是游虚海的肉身,此刻在赤红岩浆的炙烤下,却发出皮肉焦糊的声响。
“刚才你唤我下修。”
“那现在呢。”
“你该唤我什么?”
少女身躯略微俯下,注视着这名须弥教的游虚海修士。
“嗬!嗬!”
灰袍僧人被掼在地上,他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顺着少女的手臂,惊骇地朝上方望去。
天穹之上。
原本被气浪撕碎的云海,骤然暗沉。
无边的璀璨星空,毫无征兆地铺陈开来。
在那片浩渺星空深处。
一尊通体雪白的巨大游鱼,摆动尾鳍,自星海中一跃而出。
瞬息之间。
没入少女瘦弱的身躯之中。
白皙肌肤下流淌的赤红岩浆,骤然沸腾,在白鱼入体的刹那,竟是燃起了成片成片的幽冷星火。
灰袍僧人双目圆睁,眼底的愤怒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惊骇。
“游虚海?!”
这怎么可能?!
明明方才这丫头展露出的气机,不过是堪堪叩开画境大门的落墨初境。
怎可以摇身一变,使出游虚海修士的手段?!
难不成先前那落墨境的微末修为,不过是故意假扮的?
如今这等通天底蕴,才是她的真面目?!
可究竟图什么?!
堂堂游虚海大能,放眼天下也是一方霸主。
何苦屈尊降贵,跑来这偏远的大泽乡装一个不入流的落墨境下修?
感受着身躯之上涌现的恐怖力道。
灰袍僧人终于慌了,连忙嘶哑开口。
“我乃须弥教伏虎罗汉座下尊者!你敢杀我?难不成你真想与我须弥教不死不休?!”
“就算你有天庭庇护,可若是杀了我,伏虎罗汉必定震怒!难不成你想一辈子都躲着一名罗汉的追杀?!”
“就此放我离去!我可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哪怕是那头灵兽之死,我亦是可以替你暂压下去,绝不牵连于你!”
远处的龙芷和陈铮听到这番话,心中皆是一紧。
须弥教罗汉,那可是超越了游虚海的恐怖存在。
地位几乎等同于一方星君!
虽说此事天庭必然会出面过问,可一方罗汉,想要在天庭的眼皮子底下,抹杀一个巡天卫,几乎是轻而易举!
除非一直躲在九州深处,终生不踏出中枢半步。
可这几乎也葬送了她在巡天司后续的差事。
想到这里。
龙芷心中忽然涌现出极其强烈的懊悔之意。
自己瞎带什么人来啊!
这下好了,凭白让一位未来的天骄,沾惹上了这等天大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便没有收手的道理。
眼下少女还有大好前程,这等牵扯罗汉的杀孽因果,还是让自己来沾惹吧......
她刚踏出一步,伸手想要说些什么。
嘭——
白袍翻飞,纤细却交织着赤红岩浆的臂膀舒展开来。
横压而下,那灰袍僧人再次狠狠的掼砸在了地上!
大地震动,地脉开裂。
硬生生多出了一条幽暗长渊。
灰袍僧人横躺其中。
整个头颅彻底塌陷,口中含着粘稠血浆。
一双眼眸死死圆瞪,盯着天幕,已然是没了生息。
龙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怔怔看着深坑中那道清瘦的背影。
姜月初缓缓直起身,随手甩去指尖沾染的血迹,微微偏过头,看向呆滞原地的龙芷。
“你刚才想说什么?”
龙芷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
“我......我......”
她愣愣地待在原地。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对吗?
这是九品新人?
这是随手拉来的累赘?
见龙芷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姜月初便不再理会。
她转身走到灰袍僧人的尸体旁。
极其熟练地扯下储物袋,又在尸首上摸索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将其揣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姜月初走回两人面前。
“没事?”
“死不了。”
龙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点了点头,随后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无论对方是什么想法,一位须弥教的游虚海尊者,死在了大泽乡。
这绝不是拍拍屁股就能揭过的小事。
一位尊者横死,其背后的罗汉必定震怒。
哪怕有天庭和巡天司顶在前面,未来的明枪暗箭也绝对少不了。
当然了...天庭向来赏罚分明,自然不会寒了功臣的心。
只要这丫头点头,定会将其层层庇护起来,保她周全。
可龙芷看着那张清冷漠然的侧脸。
方才那种不计后果的杀伐做派,这丫头会是个愿意乖乖待在天庭庇护下的主吗?
“先回去交差吧。”
姜月初思索一阵,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左右不过是又多了些想杀她的人。
前脚刚惹了贪狼星君,后脚又捏死了须弥教的尊者。
仇家多了不愁。
比起那些没影的麻烦,她现在更关心实在的东西。
“杀了须弥教的尊者,司里给的功德赏赐,应该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