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死寂得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九品巅峰的大宗师，权倾朝野的九扇门提督，就这么被人家弹了下手指，废了？
这哪里是武功，这分明是仙法！
宋嘉靖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位大宋皇帝虽然武道修为稀烂，但在政治斗争和察言观色上，却是一把好手。
他看都没看一眼像死狗一样瘫在远处的魏高，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指着魏高，破口大骂。
“好你个阉狗！竟敢在仙人面前动武！简直是胆大包天，罪无可恕！”
宋嘉靖唾沫星子横飞，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魏高不是他的贴身太监，而是他有着杀父之仇的仇人。
“来人！传朕的旨意！魏高结党营私、欺上瞒下、意图谋害仙人，罪不容诛！即刻将其凌迟处死，诛灭九族！其余阉党一律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皇帝这番弃车保帅的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瘫在城墙根底下的魏高，听到这番话，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
他十岁净身入宫，伺候了宋嘉靖整整四三年。
替主子背了无数的黑锅，杀了无数的忠良，把九扇门经营成皇权最锋利的刀。
可现在，主子为了讨好一个素不相识的“仙人”，一句话就把他满门抄斩，甚至还要活剐了他。
“皇上……老奴……老奴对您忠心耿耿啊……”魏高一边咳血，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哀嚎，“您念在多年主仆情分上，饶老奴一条狗命吧……”
宋嘉靖嫌恶地偏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捂住口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还不赶紧拖下去！”
信仰崩塌。
几十年的主仆情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魏高彻底绝望了。
求皇帝无果，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身上。
他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椎的蛆虫，用双手扒拉着地面，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点一点地爬向张凡。
“凡……凡大人……仙尊……”
魏高爬到张凡脚边，不顾一切地把头往地上磕，磕得血肉模糊。
“老奴瞎了狗眼，冒犯了仙威！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他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痛哭流涕地哀求：“只要仙尊饶老奴一命，老奴在京城郊外藏了八百万两黄金，还有无数的绝世武功秘籍，全都献给仙尊！老奴愿意给您当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我比九扇门所有的狗都好用！”
为了活命，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太监，抛弃了作为人的最后底线。
张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了这NPC本性的冷漠。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魏高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嘴角扯动，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张凡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让在场所有NPC都摸不着头脑，却让隐藏在暗处的玩家们瞬间颅内高潮的话：
“给我当狗？”
“抱歉，我不吃牛肉。”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凡的脚尖看似轻柔地在魏高的天灵盖上点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颅骨碎裂声响起。
魏高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七窍流血，彻底断了气。
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至死也没明白，自己当狗，跟吃不吃牛肉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
后方，一直跪在人群里的四大名捕之一雷镇恶，亲眼目睹了魏高的惨状。
他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寒气直冲脑门。
作为九扇门的实权人物，他平时没少帮魏高干脏活。
现在树倒猢狲散，他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
雷镇恶看着地上那摊属于魏高的血迹，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也想学魏高那样，爬过去磕头求饶。
但作为江湖汉子的最后一点骨气，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硬生生拉住了他的膝盖。
“罢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老子练了一辈子刀，总不能死得像个没卵子的太监。”
雷镇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挺直了脊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与此同时。
距离城门几百米外的一处钟楼顶上。
几个玩家正趴在瓦片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场景，将城门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其中一个ID叫【北圣】的玩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手机，开始直接录像了起来，然后赶紧下线，游戏里公布。
当张凡那句“我不吃牛肉”说出口时，不仅是北圣，整个论坛的玩家都沸腾了。
“卧槽卧槽卧槽！凡尘大佬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少一分怕他骄傲！”
“一句‘我不吃牛肉’，直接把老太监超度了！这特么才是玩游戏的正确姿势啊！”
“古天乐直呼内行！大佬这玩梗的速度，比他杀人的速度还快！”
“皇帝当小弟，太监被凌迟。兄弟们，把‘第四天灾’打在公屏上！”
“跟着凡尘老大混，三天饿九顿……呸，是天天吃香喝辣！那些之前还替魏高洗地的狗腿子玩家呢？出来走两步啊！”
整个论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在这个被异兽和NPC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世界里，张凡的出现，就像是一把撕裂黑暗的利剑，让所有玩家看到了翻身做主人的希望。
当然，也有不少之前贪图小便宜，暗中投靠了魏高、甚至帮着九扇门抓捕散人玩家的“汉奸”玩家，此刻正躲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夜删号重练的心都有了。
当然，他们知道死亡终将结束，所以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城门前，微风吹散了血腥味。
张凡没有去管那个闭目等死的雷镇恶等魏高党羽。
蝼蚁的尊严，在巨龙面前毫无意义。
他转过头，看向还保持着躬身姿势的大宋皇帝。
这盘棋，到了收官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