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玫当然不是吃素的。
张骆心想，大家都不是吃素的。
怎麽一百万元计划开始做起来以後，大家一个个拿出来的项目，都挺有卖相？
连周恒宇的记录片都颇有卖相。
张骆心中隐隐有些雀跃。
怎麽看上去，这个一百万元计划要大获成功似的？
这里面能出几个爆款？
大爆款？
至少，就李玫的《采访直播》这个，张骆就觉得，要是真做好了，这样的社会议题性，话题一旦发酵开来，加上这个故事的悬念和反转节奏，很可能是个大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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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一个非常有门槛的行业。
它需要资金，需要技术，需要一个团队协作，需要一个漫长的制作过程。电影也是一个非常没有门槛的行业。
科班出身自有科班之路，但是野路子也一样可以横冲直撞，取得成绩。
就像李玫，她丰富的记者工作经验，如果能够找到一条转化成电影制作的路径，她以往的工作经验就是一个宝库。
就像王英奇，这样一个擅长讲故事又具有编剧经验的年轻人，如果能及时得到扶持，以机遇点缀才华，那同样前途不可限量。
张骆他们自己就是典型的非科班出身。
可是这不影响什麽。
技术上的专业有专业的人帮你完成，你只要尊重技术，然後，在技术之上，你知道怎麽去讲好一个故事，有将它们融合的审美，你就可以做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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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采访直播》这部电影也官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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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在官宣的同时，还发布了一则演员招募公告。
从主角到配角，全部通过试镜来选择，欢迎各位演员投递简历。
这个一百万元计划，从宣布到开始陆续公布後续项目，时间间隔不过几个月。一部接一部。
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尾桉都好奇：「你们这些项目是不是早就在筹备了？不会真的都是搞了这个一百万元计划以後才开始的吧？」
「都是搞了这个一百万元计划以後才开始的。」张骆说，「其实也都在筹备中，只是官宣得比较早。」
尾桉：「这速度效率可真够高的。」
「我也没想到呢，这应该算是厚积薄发吧。」张骆说，「当初做这个计划，就是因为大家都有不同的侧重点，有不同的圈子，认识不同的人，如果能够让大家有一个抓手可以把自己的资源人脉用起来，会有惊喜。现在惊喜果然出现了。」
尾桉发自内心地感慨。
「你们这个魄力，比很多大型电影公司还要强。」
张骆：「他们都上市了，要考虑股价，没办法承载那麽多的失败数，我无所谓，这个计划都不是骆宾张旗下的子公司做的，是骆宾张自己的计划，只要我们自己说了算就行。」
尾桉：「黄玉海最近一直在跟我打听你的事情，还有这个计划的事情，他以为我也参与了。」
「他想得太多了。」
「他不就是这样。」尾桉说，「但我对你这个计划还真是挺感兴趣的，你用五十万拍出《摄影机不要停！》就够让我错愕的了，怎麽还要用这样的预算拍十部电影？哪有那麽多可以用低预算做出来的题材。」「有的，只要敢尝试。」张骆说，「我们不用明星，不用知名大咖，把优先的经费花在刀刃上，再找对题材，这麽低的预算就能拍出一部电影。只不过这个电影到底好不好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数。」
尾桉：「《断尾》的後期做得差不多了，荷西电影节仍然希望我把这部电影送他们那儿，但是其他几家电影节也都来联系了，我有点没想好，让这个片子去哪个电影节。」
《天才枪手》一炮而红之後，尾桉成为了国际顶级电影节的香饽饽。
《断尾》又是江晓渔和张骆再次联手主演，自然备受关注。
电影节想要抢这个片子是很正常的事。
「这个片子的风格，我觉得更适合西图尔或者比洛卡一点。」张骆说，「西图尔那边答应给你进主竞赛吗？」
尾桉：「那还没有给我答覆，目前唯一确定会让《断尾》进主竞赛的，就是荷西。」
张骆：「我觉得《断尾》不适合荷西，这个片子的风格太艺术性了，不会是荷西喜欢的风格，它跟《天才枪手》完全不一样。」
「是的，这也是我担心的一点，这可能不是一个雅俗共赏的电影，我都担心它的票房会很糟糕。」尾桉叹气。
「你拍电影就别担心票房的问题了，只要你一直拍真正的好电影，就你这块金字招牌，根本不需要靠院线票房来回本盈利，去国际电影节上遛一圈，版权金就赚回来了。」
《断尾》的制作成本又不高。
-这个时候，一起主演了《断尾》的许景和给张骆打来了电话。
「小骆，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景和哥，什麽事？」
「我看了《采访直播》这个本子，我想演。」许景和开门见山，直接说。
张骆有些惊讶。
但一想想，以许景和的演技，以及他这几年一直在找好本子的作风，看到《采访直播》想要演这个片子，一点儿都不奇怪。
甚至张骆不用问都知道，许景和想演的肯定是那个走进采访间宣称自己要杀死自己妻子的男人。
这个角色——
电影中很少见到。
张骆笑着说：「我们这麽一个小片子都被你关注到了啊？」
许景和说：「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到处找好剧本，也有很多朋友帮我一起找，《采访直播》这个本子你们在找人试镜，闹得轰轰烈烈的，我当然能拿到消息。」
「可是，我们这个片子预算很小的。」一百万，连许景和的片酬都覆盖不了。
要知道，哪怕是制作经费只有1500万的《断尾》，三个主演都给片酬打了很多折了，片酬都还是在百万级别。
市场价值摆在这里，不可能拿得太低。
许景和：「这也是我想要跟你打电话的原因，我带投资进组，一千万，我的片酬一样打折，不按市场价来，就三百万，其他的七百万，你们用来提高制作质量，怎麽样？我确实是喜欢这个本子。」
张骆想了想，说：「景和哥，要是你真的这麽喜欢这个片子，你去找李玫姐聊，我这里不会拘泥於这个项目一定要以一百万元计划的模式来做，但项目是李玫姐的，从想法到剧本，都来自於她，她更是我上高一就认识的，我尊重她的意见。」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许景和志在必得地挂了电话。
张骆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百万元计划，都不限於一百万了？
想了又想，张骆觉得，如果最後李玫愿意接受许景和的提议，那更多的预算做更精良的制作，那就把这个项目从一百万元计划中拿掉，用来做另一个项目。
当然，对於这种主动送钱来提高拍摄条件的情况，没有人会拒绝。
李玫也不会。《采访直播》制作经费从一百万元变成一千万元。
骆宾张最後没出钱，却仍然占25%的份额，另外25%的份额，由李玫所有。剩下的50%份额给投资方。
没有人有意见。
《采访直播》这部电影，骆宾张仍然是制作公司和主要出品公司，许景和的公司位列出品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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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采访直播》官宣不到两个星期，又官宣了第二次。
项目将从一百万元计划中拿掉——
不是因为项目黄了，而是项目升级了。
许景和要主演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但是业内多多少少听到了一点风声。
有人还去笑话许景和。
「这个电影如果是张骆亲自做的就算了，他的成绩摆在那里，做什麽都无可厚非，但这一开始只是一百万元计划中的一个项目，张骆都不是制片人，你都什麽地位了，怎麽还去演这种项目？」
许景和说：「这个剧本写得够好，我看到一半就有非常想要演的冲动，项目小不小的，我不在乎。这些年我能拿到的好剧本非常少，好不容易拿到一个，我肯定演。」许景和对《采访直播》的评价这麽高，让业内一些人都对这个剧本更加好奇。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编剧——记者出身，她写剧本，没有经验，能写出什麽好剧本来？
再一看，谁也不吱声了。
从剧本格式、框架等各个方面来说，当然都有进一步调整修改的空间。
但故事够好。
底子好。
基层反转，题材有创意，最後的结尾又让人震撼。
这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好的好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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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业内这些人的态度变化，张骆感到特别骄傲。
没错，就是这样。
他们确实不专业，不是科班出身。但是，那又怎麽样呢？
谁的人生还没有几个值得做成电影的故事了？
尤其是李玫姐这种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采访记者。
张骆愈发觉得，他弄这样一个文娱综合体的发展方向是正确的。
每个人具体做的方向不一样，可归根结底，都是可以汇聚到一起的。
如果李玫姐之前没有参与《少年》电子刊和三鹅家那麽多的内容相关工作，没有亲眼看到张骆他们是怎麽自己做出一部部电影来的，她采访经验再怎麽丰富，可能也不会马上在一百万元计划之後就想到《采访直播》。
这是一种环境，一种氛围。
没有火苗的地方，大家都接受借月光照路，当一个人有了一株小火苗，其他人就会想，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点燃一株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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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五月，李妙妙之前提议的「三鹅家」图书品牌也正式成立了。
成立的同时，一口气官宣了六本书的出版计划。
其中，三本书在长期合作的江印出版社出，另外三本则是分别跟三家不同出版社的合作。六本书都是三鹅家签约的作者。
「这年头，出书越来越卖不出去，读书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
「但是读书的人永远不会消失。」李妙妙说，「我们成立这个图书品牌，就是为了去挖掘那些在大环境下可能出於种种商业考量而被其他出版社放弃的图书类型，比如我们这一次要出版的《酒店大堂经理的一年》，这是我们三鹅家职场专栏系列的其中一个，其实里面很多文章发表以後，都获得了很多读者的喜欢，可是因为这不是正儿八经的文学，作者又是一个真正的大堂经理，不是知名作者，所以我们去给不同出版社推的时候，都推不太成功。」
「为什麽你们成立了这个图书品牌以後，就推成功了？」
「我们跟出版社采取合作的模式，我们跟出版社一起共同承担成本，要是亏损了，我们一并亏损，压力不由出版社一方去承受。」李妙妙说，「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帮助更多有市场风险但又出版价值的书获得跟读者们见面的机会。」
「那你们不担心亏损吗？」
「我们肯定是认为这本书好好做可以实现盈利，才会去做这本书，除非是极少数我们认为就算不盈利要亏损也一定要做的书。」李妙妙坦言，「书籍想要盈利确实越来越难，但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既然选择做自己喜欢的领域，就不抱怨为什麽生不逢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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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也是五月，在视频平台做了两年的《i人客厅》，被北极光视频签下了未来三年的独播权，正式升级为一档室内聊天综艺。
一期内容的制作经费升级到二十万元，按照一个星期一期，三年下来，一共是3000万元出头。
承包制。
这是骆宾张的一大突破。当然，最为突出的是网络达人们的运营。
骆宾张签约的上百位达人们，现在覆盖了国内几乎所有的网络平台，动辄就是上百万的粉丝。
不同领域、不同层次，全部都有。
这个群体每年能够给骆宾张带来的收益，是连年翻番式增长的。
骆宾张整体欣欣向荣。
但，也面临着树大招风的境地。
太成功了，太招摇了。
让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