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参谋都不说话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段天河。
段天河当即就变了脸。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这个年轻的少校。
然后,他越过少校的肩膀,透过指挥车的车门,看向外面营地上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那些人,有的坐在装甲车的履带上,低着头,默默地用布条擦拭着手里的步枪,眼神坚毅。
有的正在帮身边的战友,死死地系紧防化服的领口和卡扣,互相拍打着肩膀。
段天河甚至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列兵,在检查完弹匣后,偷偷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全家福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回了最贴近心脏的内衣口袋里。
一幕接一幕,他的脸色,却越发的黑!
“国长争夺,确实是你死我活。”
段天河看着那名年轻的军官,语气严厉:
“但那是华夏内部的事!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
他猛地伸出手,指着天幕上那五个还没有散去的猩红问号。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那五个问号降临之后……这片土地上,是不是还有‘华夏’这两个字的存在,都不一定了!”
年轻军官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告诉你!五大战区之间,不动手!不内讧!这是铁律!是底线!”
段天河的声音猛地拔高,双目怒睁,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我们作为华夏最后残留的正规军,作为这片土地上最后的火种!我们肩上扛着的,不仅是求生,更是复国的责任!”
“在真正的外敌面前,收起你们那些自私的、恶意的揣度!不可松懈,但更不可在这个时候,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
“军队里的那些谣言,我也听了,不是有很多人在揣摩我的意思吗?”
“哼!老子送给你们六个字。”
“可笑!可悲!可恨!”
那名年轻的少校军官脸色涨得通红,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大声吼道:“是!司令!我明白了!”
段天河收回目光,脸色重新变得冷峻。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作战参谋,干脆利落地连下四道军令:
“第一,命令第三飞行中队,立刻向营地的六个方向展开梯次侦察!不要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优先寻找其他战区的友军旗号和大型热源!一旦发现,不惜一切代价,尝试建立军方内部的联络网!”
“第二,地面侦察连,立刻以三辆步战车为一组,向外围推进二十公里!重点盯防那条兽道,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得深入浓雾区!”
“第三,命令通讯连,所有军用通讯频道全功率开启!轮流广播我们东部战区的识别码,主动呼叫其他五方候选者!”
“第四!”
段天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在密林边界的五公里处,给我拉起三层交叉火力的物理防线!地雷、绊发雷、重机枪阵地,全部拉满!任何未确认身份的生命体,只要靠近防线三百米……”
“先鸣枪警告!不退者,直接击毙!”
“是!!!”
指挥车内,所有人立正敬礼,吼声震天。
命令下达后,整个东部战区的数万名将士,迅速运转开来。
“呼叫洞幺!保持阵型,低空掠过树冠层!”
天空中,直升机编队在无线电的指挥下,贴着那片深绿色的海浪极速飞行。
地面上,沉重的99A主战装甲车轰鸣着,宽大的履带无情地碾碎了那些湿软的腐叶和变异灌木,硬生生在密林里开辟出一条条防线通道。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端着上好膛的自动步枪,眼神警惕地在那些粗大如蟒蛇般的藤蔓缠绕的林间,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在东部战区的掌控之中。
然而……
就在第一批负责向东北方向侦查的武装直升机,刚刚飞出距离营地二十公里的那条警戒线时。
“滴滴滴——!”
直升机机舱内,声纳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主驾驶员猛地低头,看向屏幕。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在那块小小的绿色声纳屏幕上。
突然出现了一条……阴影。
那不是普通的雷达反射面。
那是一条横跨了下方足足半片森林、长度根本无法用肉眼估量的巨大弧形阴影!
在屏幕上,它就像是某种体型堪比山脉的庞然大物,正在地下,或者说……是在那茂密的树冠层下方,缓慢地游动着!
“这……这是什么怪物?!”
飞行员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瞬间停滞。他猛地握紧操纵杆,本能地想要拉升直升机的高度,逃离这片诡异的空域。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拉动操纵杆的那一瞬间。
机舱外,原本透过树冠缝隙洒下来的阳光,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拉下一块黑幕!
直升机驾驶员猛地抬起头,透过头顶的防弹玻璃窗,向上看去。
他看到了这辈子,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看到的一幅画面。
只见头顶上方,那片原本平静的、由无数两百米高的巨树组成的树冠层……
竟然像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中间劈开的海浪一样,向着两侧轰然分开!
木屑横飞,树干断裂,紧接着!
一片覆盖着密密麻麻、每一块都比直升机还要巨大的青黑色鳞甲的巨大腹部!
直接贴着直升机高速旋转的旋翼上方,无声滑过!
阴影瞬间吞没一切!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一片雪花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