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河的声音在指挥系统中回荡，敲打着每一个军区大佬的神经。
“各位，在座的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你们想一想，一个能在系统雷达图上，把战力维度撑满，硬生生压过我们五个正规军排名第一的人……”
“他在论坛上，从不炫耀自己的任何一次战绩！从不透露一句关于人口规模的数据！从不展示他身上哪怕一件私人装备的属性！”
“他所有的交易，只谈价格，只谈数量。一旦涉及背景，他就会像泥鳅一样滑走，绝口不提。”
“一个拥有着能杀神灭佛的绝对武力，却又在论坛上低调得几乎像个透明人一样的家伙……”
段天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本身，就极度不正常！”
段天河的剖析，切开了大明那层看似无害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森严的獠牙。
韩冰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原本冷硬的语气中，此刻也多了一丝凝重：
“老段说得对。不怕对手火力猛，就怕对手看不透。”
“未知，才是战场上最大的威胁。既然他藏得这么深，那我们就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这层皮给扒下来！”
汪洋紧接着追问：“老段，你既然和他做过那么多次交易，你们私底下的交情如何？能不能找个借口，直接发私信探探他的口风？哪怕是试探一下他对下场竞赛的态度也好。”
段天河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伸手点开了自己的私聊界面，将截图共享到了会议频道里。
“私交？你们自己看吧。”
截图中，就在三分钟前，排名刚公布的瞬间。
段天河以东部战区总司令的身份，给明道发去了一条看似轻松、实则充满试探的消息：
【东部战区：“大明同志，排名看到了？深藏不露啊，有没有空，聊聊？”】
然而，在这条消息的下方。
赫然显示着两个灰色小字——【未读】。
西部战区的马骁看到截图，摸了摸下巴，发出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文字：
“没有回复，不读消息……”
“他不理你，说明他并没有因为拿到第一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相反，这说明，他此刻也在冷静地观察我们。”
“甚至，他已经预判到了我们会来找他。”
最终，作为五大军区的老大哥，中部战区总司令龙景川，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那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文字，一条一条地在公屏上弹出，像是在下达最后的作战命令定调：
“既然如此，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第一，六十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动用一切明里暗里的手段，摸清大明的真实底细！情报为先，没有情报，就不许轻举妄动！”
“第二，各大战区立刻停止内部倾轧，立即盘点统计手头现有的所有积分和物资！全力在商场和论坛换取高级武器、弹药和恢复药剂！不要心疼家底，在三天之内，必须把战备库给我塞满！”
“第三，参谋部立刻连夜制定针对大明的多套应急预案！”
龙景川的文字，透着一股铁血的杀伐决断：
“最好的情况，是利益交换，拉拢他，让他成为我们在下一场对抗敌对候选者时的利刃！”
“最坏的情况……一旦发现他无法控制，或者对我们产生了实质性威胁，乃至扼灭国体！那么不惜一切代价，集中五大战区火力——压制他！”
但紧接着，龙景川又发出了最后一条警告，语气极其严厉：
“但是——！”
“在搞清楚系统匹配的那个‘敌对候选者’的真实实力之前，我们绝对不能、也不允许，对大明开第一枪！”
“别忘了系统规则里写的是‘敌我双方’。在面对未知的、可能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外敌时，大明，很有可能是我们挡住第一波冲击的最强盾牌！”
“在抵御外敌这一点上，我们和他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四大总司令看着这几条指令，纷纷敲下了“收到”。
大局已定。
龙景川最后做出了战术安排：“我提议，在此期间，由段天河继续担任五大战区与大明之间的唯一联络人。老段，你和他有既往的合作基础，而且你打过交道。由你出面继续接触、试探，最为合适。”
“其余人，抓紧备战！”
四大总司令没有任何异议。
五方会议在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迅速切断了连接。
段天河独自一人，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指挥椅上。
他接受了这个联络的任务。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所谓的“联络”，其实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它的真正目的，是带着五大战区的意志，去摸清大明手里到底握着几张王牌，然后由军方来判定，是给明道抛去橄榄枝，还是送去绞刑架。
段天河缓缓地伸出手，再次打开了与明道的私聊窗口。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光幕静静地悬浮着。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地下指挥所那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喃喃自语。
“大明啊大明……”
“六十个小时后，那片取消了世界壁垒的大地上。”
“你，究竟会是华夏的刀，还是……埋葬我们的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