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做得艰难极了,脑袋歪过去又弹回来,歪过去又弹回来,跟生锈的机关没两样。
看着这副模样,黛柒心里一阵发毛,连忙制止:
“行了行了,你别做动作了,看得我难受,等会儿头掉了怎么办。”
那东西便不再动弹了。
秦末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001?”他低声问,
“你怎么是这样过来的?”
【时间不多了。】
001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
【这具身体只能维持一小会儿。是001借它的壳。】
【那些东西是它派来的。】001艰难地解释,
【001从缝隙里挤进来,占了这一只。但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很快就会被原来的意识挤出去。】
“挤出去?”秦末临插话,
“你是说,你等会儿就会消失?”
【对。】001点头,【所以宿主,你们听我说。】
它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杂音也越来越多,那具扭曲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边缘开始闪烁、抖动。
【天道已经放弃走原定的剧情线了。】
黛柒一愣:“什么意思?”
【它等不起了。】001的声音带着杂音,
【你们的行为太脱离它的预设,它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引导剧情走向。】
秦末临眉头紧锁:“所以它做了什么?”
【它跳过了所有前期铺垫,直接把这个世界的既定剧情提前了。】
001艰难地转动那颗随时可能掉落的脑袋,
【这个世界表面是正常的现世,但地底下早就有东西在滋生。有很多人在联合实验室进行非人体实验,制造出了一些怪物。这些怪物原本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它们要很久以后才会失控,才会暴露,形成所谓的“末世”。】
【末世降临,秩序崩溃,人性在极端环境下扭曲、挣扎、爆发。亲情、爱情、仇恨、背叛、牺牲、绝望……这些都是巨大的能量源。人们在生死边缘迸发出的所有情感,都会被天道吸收。而在这个过程里,会出现气运更强的人,所谓的天命之子、救世主。他们的命运波动,是最高级的燃料。】
【但现在,天道为了加快节奏,直接把后期的东西提前引了出来。】
它简直是把整个世界当成了自己的发电厂。
黛柒攥紧了手:“所以这些怪物……”
【本身就该存在,只是时间被提前了。前期的低级丧尸对你们来说威胁不大,天道知道这点,所以它直接引来了中等级别的怪物。一方面威胁你们,逼迫你们行动,另一方面,让这个世界的剧情真正开始运转,这样才能吸引气运更强的人出现。】
【它需要新的能量来源。】
秦末临忽然开口:“既然这些怪物是实验室搞出来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一个源头?”
【城市的边缘有一个地下实验基地。那里是这个世界的怪物诞生点,也是你们接下来要摧毁的目标。】
“等等。”黛柒突然出声,神色难以置信,
“摧毁基地?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该做的事吗?我们为什么要……”
【宿主。】001打断了她,
【你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在主角。】
黛柒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原定的剧情主角已经失效了。】001说,
【自从你被带回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线就已经彻底崩塌。天道试图重建,但新的剧情线围绕着你们展开。】
它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音。
【时间到了。】
那具扭曲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勉强摆正的脑袋又开始歪斜,黑泪流得更急了。
那具身体突然僵住。
眼睛骤然变得浑浊,那属于001的微弱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挤压、吞噬。
黛柒下意识喊道:“001!”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楚,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下一秒,它就毫无征兆的猛地朝黛柒扑来。
秦末临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手中不知何时捡起的消防斧朝着那个脑袋就砍去。
它痛苦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竟然融进了空气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浓重的腥臭味。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黛柒靠在墙上,腿还是软的,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秦末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开口:“姐姐,你还好吗?”
黛柒只是胡乱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原来这个世界的剧情是这个吗?那她原本来这里是什么角色?
“姐姐?”秦末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黛柒这才看向他,眼神变得复杂。她想说什么,却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
还有躺着的那几人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块。
“赶紧回去找他们。”
他们又沿着楼梯往上跑。最近的是裴晋那层楼。
远远望去,那扇门四分五裂地敞开着。
走廊上躺着人,大大小小的血迹从门框一直延伸到房间里。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上黛柒的心脏。
等两人进去的时候,入眼都是零散的尸体和几个倒在墙角的人。
而房间中央,
裴少虞衬衫脏污带着血,袖子被撕破一道大口子,露出下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此刻坐在血腥凌乱的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喘息。
那张脸上带着血痕,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偏偏还是好看的。
他垂着眼神情有些晦暗。
那双眼底透着瘆人的冷意,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身上还沾着未散的戾气。
黛柒的脚步骤然一顿。
裴少虞察觉动静,悠的抬起头,就看见了门口的两人。
那瞬间他眼底的情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神色。
“姐姐……”
他手也不撑着了,捂住自己一侧手臂,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让喘息听起来更虚弱一些:
“你终于来了,我这里好疼。”
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虚弱和依赖,和刚才那个满身戾气的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