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盯着她一动不动。
黛柒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想叫不敢叫，想跑不敢跑。
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它动了。
脑袋歪了歪。
动作僵硬的像是第一次使用这具身体，还不熟悉关节的运作方式。
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如同骨头碎裂，歪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侧脸几乎贴着肩膀。
那双猩红的眼始终盯着她。
她没有路。而那东西已经爬到了她面前。
黛柒见它行动缓慢，为了活命也开始壮着胆子慢慢挪动脚步，试图与它周旋。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它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
它停在她面前一米处便没有再靠近。
黛柒的手已经摸到床边床头柜上的花瓶，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那东西有所动作之前狠狠砸过去。
果不其然，它忽然张开了嘴。
越张越大，大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程度，下颌几乎要碰到胸口。
黛柒怕它一口气吞掉自己，连忙抄起花瓶狠狠砸去。
只是力气使得太大，惯性让她也跟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她心里大喊糟糕。
身子猛地一弹，视线再次清明。
她发现自己还躺着，还在秦末临怀里。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刚刚那只是个梦。
……梦吗？
她没了睡意，轻轻起身坐到床边。直线望去就能看见那扇窗户，窗帘和梦里一样半拉着。
她没有犹豫，拉开窗帘。
但没有那诡异的天空。
只是普通的黄昏。十字路口上仍有行色匆匆的人，却没有那太过慌张的奔跑。
黛柒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自己思虑太多，噩梦才找上门来。
“怎么了？”身后的人出声。
想来是她的动作吵醒了他。
她没有急着回话，只是重新将窗帘拉上一点，再转身回头,
越过秦末临，她和那门口的东西对上了视线。
秦末临坐起身，目光一直跟随着黛柒，精准捕捉到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眉头一皱，顺着她的视线，带着怀疑缓缓转过头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
他看见了门口的东西。
秦末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只一瞬便翻身下床，下意识地护在她身前。
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警惕地盯着它。
“这什么鬼东西。”他压低了惊愕的声音。
黛柒心想：与其在现实中看见这些，还不如在梦里被吓到呢。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见了，还是只是幻觉，直到秦末临问出声，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那半人半鬼的东西已经开始移动，动作不似梦中那般迟缓。
秦末临一手向后虚扶在黛柒腰侧，另一只手举起短刀，开始朝着另一侧缓缓移动。
黛柒的脸被少年宽阔的肩背挡住，只留视线一点。
她的手指死攥着他的衣服，害怕，却还是探出头，对着秦末临轻声说道：
“先别轻举妄动，看它要做什么。”
秦末临点头示意。
那东西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只是歪着那颗几乎要掉下来的脑袋，眼睛在秦末临和黛柒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凝固。
黛柒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擂鼓似的撞击着耳膜。
她的手心全是汗，紧攥着秦末临衣服。
“它的眼睛……”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秦末临后背上，“在跟着我们动。”
“嗯。”秦末临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冷静，“没事，我在你前面。”
可就在这时，那东西忽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又像是有人在闷声发笑“咯咯咯”的，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它动了。速度快得不像话。
黛柒只看见一道灰影子扑了过来。秦末临自己则迎了上去，手中短刀划出一道银光，
“锵”刀锋划过那东西的手臂，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它的皮肤硬得像石头。
那东西被这一刀逼退了半步却没有停下，它那条过长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过来。
秦末临侧身躲过，胳膊却被擦了一下，衣袖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黛柒惊呼。
“没事，皮外伤。”
秦末临听到她的惊呼声，头也不回地立马回应，紧盯着那东西的一举一动，
“但这玩意儿不正常，普通的刀伤不了它。”
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更加刺耳的声音，整个人开始扭曲颤抖。
原本佝偻的身体缓缓直立起来，大张开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像鲨鱼一样的牙齿，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跑！”秦末临突然大喊，一把抓住黛柒的手腕，拉着她就往门口冲。
可那东西更快。
它猛地一跃，落在他们面前，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前有怪物后有窗户。这是高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秦末临低声问，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东西。
黛柒快速扫视四周。
病房门被堵住了，卫生间在角落里，但那是个死胡同……等等，她想到窗户外面有空调外机。
“窗户！”她压低声音，“窗户外面有空调外机，可以先踩着爬到隔壁房间。”
秦末临飞快地看了窗户一眼，在心里估算距离。
“听我说，我引开它，你从窗户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短刀直刺那东西的胸口。
黛柒没有犹豫，转身跑向窗户。她对自己定位清晰得很，留在那才是负担，还不如脚跑快点。
她拉开窗户，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空调外机就在下方一米处，隔壁房间的窗户半开着。
爬过去然后等他。
她翻出窗台脚踩上空调外机。往下望去的高空让她打了个哆嗦，她不敢回头看只能快速移动。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
她忍不住回头，却看见他正翻出窗台，衣衫凌乱，手臂上的伤口渗出血迹，但整个人看起来并无大碍。
“走，别停。”他喊道，一把拉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隔壁窗台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