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和室友孙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刘华强是新生，还不懂，有些事知道越多，麻烦越多。
强仔本人倒是完全没意识到这点，而是继续追问：“为什么啊？调查员是为了查仙和羽人，和桃源君又没怨没仇的——难道说他还查到了桃源君什么秘密？”
杜建和笑容迅速收敛：“桃源君本身是一个温和的领主，但任何领主都不容冒犯。”
“尤其是在边界领地上，他们是一地的统治者，任何挑战他们权威和掌控力的行为，都是不可触及的死亡红线。”
“学院和桃花源有合作关係，姜校长与桃源君也关係不错。但这不代表集团可以隨便派调查员不经知会就隨便潜入，在这边到处行动，查探桃花山深处的秘密。”
“调查员之死，也让集团高层明白这个警告，所以就没有再派调查员接替，而是交给了我们怪物职业学院。”
李鹤心里不由產生了一丝古怪。
作为职阶2【领主】的桃源君，处决外界潜入的间谍，这没问题。
集团派学院来查后续，也没问题。
但考虑到集团风格，那是连黑森林主宰都直接分尸为三的力量，面对更低一格的领主桃源君，居然会选择退让？
李鹤正想要发问，刘华强倒是当起了嘴替：“集团为什么这么尊重桃源君？
我记得老师您说过，集团本部处决主宰也不是一个两个了————集团不像是这么客气和好说话的啊。”
“作为银河系霸主，集团从来没有客气一说。”
杜建和轻声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桃源君够强。”
“他不仅是这里的【领主】，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桃源君是从桃花山诅咒之中诞生，是从镜湖里诞生的唯一生命，可以说是诅咒之子。”
“当他醒来后就下了山，成为了桃花源原住民之一。变成领主对他来说並不困难，让其他原住民担忧恐惧的诅咒，对他而言不仅毫无影响，还是可使用的庞大力量。”
“只要在这里，即使主宰也贏不了桃源君。”
李鹤听得茅塞顿开。
难怪。
作为领主血裔的桃里，完全不受这里诅咒影响，原来是因为桃源君的原因。
因为是传说级诅咒之子。
所以集团要给桃源君一个面子。
李鹤也开口：“杜导，集团为什么那么重视和提防仙？我是说，仙出现在桃花源，而不是集团直接管辖的边界，有这个必要么？”
“有必要。”
谈及仙的问题，杜建和脸上没有任何戏謔：“仙的出现，客观现实上，对各种既有秩序都是一种摧毁和顛覆。”
“仙造就的羽人具有天然传道特性，会不断影响其他人成为羽人————只要服用仙造出来的蜕凡药，就能成为羽人。”
“不论进入任何形態的世界，仙都会將当地同化为修仙社会，让边界快速同质化，並且陷入混乱和衰落。”
“仙离开时，不仅会带走大量变成羽人的当地原住民，通常还要带走边界里最独特宝贵的资源。放在桃花源，也就是这里的传说级诅咒。”
“边界诞生在宇宙中是一种小概率事件，好不容易从门到站台，再形成具有高边界度的迷宫。隨著时间推移，边界里诞生了本地的生物，特有的自然环境————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边界度会降低？”
李鹤沉思，没有回答。
后座的刘华强则是举手。
得到杜导点头，这位亡灵少年说：“因为宇宙的客观规律，就是从有序到无序。”
“对，但不完全。”
杜建和点头，补充道：“边界里诞生的本土生物，不论是低等生物还是高等生物，以及独有的自然环境，都是边界本身秩序的具现化。甚至可以说，一个边界能长期保持高边界度的关键，就是里面的物质和精神体有没有往外大量流失。”
“仙的出现和进入，则是会將一个边界里具有精神体的生命群体大量带走，將当地最宝贵的物质资源也取走。本质上，是將边界孕育出的秩序具现化而拆下掠夺。”
“这对一个边界破坏是巨大而彻底的。”
“当然，不是所有仙都这样，也有极少数非常克制而守序的个体。但仙这一群体，本身就是无拘无束，行事隨性，不在意被外界怎么看待。”
“在个人看来，也许这样的確很帅，很瀟洒。但换成那些没有被选为羽人的原住民，最终呆在快速恶化和混乱的家乡，未来就只有绝望了。”
“外界不少组织机构都抱怨，说集团过於重视短期效益和年报。但相比起来，仙才是那个更只看朝夕的群体，至少集团的整体战略是希望各个边界保持稳定，持续產出。”
“集团投资了很多边界，而仙如果出现，不仅可能导致这些长线投资打水漂，变成巨额亏损。”
“根据本部內线消息说，集团已经决定要大力投资桃花源。现在仙忽然冒出来想摘桃子，当然是需要警惕和密切关注。”
李鹤听明白了。
集团属於经营流，仙则是搜打撤，先天就有著路线上的分歧和对立。
难怪对於仙非常提防。
就在这时。
外面闪烁了一下亮光。
幽浮再次出现。
祝青礼与白叶从山上返回。
她们倒是毫髮无损。
祝青礼言简意賅：“现在开会，各组情报匯总。”
她让李鹤先发言。
於是李鹤讲了一遍山下三个农场都被羽人渗透的情况，並將连同牛爱花在內的几名羽人移交给了祝青礼。
接著轮到杜建和。
他说的內容，和之前对讲得大差不差，主要是考证了哥舒瞭真实身份是羽侍一事。
最终。
祝青礼则说：“我们组抵达了镜湖，在那里確认的情报，和杜老师一致。湖中深处与化作鱼型的诅咒纠缠的山神，就是哥舒瞭，本是羽侍，拥有【圣贤】职阶。”
“那以【门】凝线的垂钓者，从手法和强度来看，的確是一位【仙】。
“情况紧急。我需要先將俘虏的羽人交给桃源君，然后回集团本部一趟，向董事会当面进行匯报，预计需要一天时间。白叶你先回学院，向校长陈述这边的情况————后续將由集团来处理，我们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其他人都先回营地待命，暂停行动，等我回来。”
李鹤心里一松。
好耶。
可以休假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