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在直播间观看战斗详情的飞龙在天,麻薯等游戏玩家。
则纷纷为自己的策略和战术感到庆幸。
幸亏他们没有膨胀到和金军正面单挑。
这种考验组织度和熟练度的打法,他们冲上去上去那就只有送的份。
“如果我们对上这种列阵的敌人,该怎么打?”
“肯定不能硬拼,我们先四散奔逃,让他们的阵型在追击中混乱,然后再逐个击破。”
“好像也只能这么打,但如果对方不追击,而是有别的目标呢?”
“那就没有办法了。”
“你们感觉这场战斗要打多久,我怎么感觉金兀术根本不着急,甚至都没有动弹的意思?”
众人注意到金兀术在远处矮丘上换了个姿势。
从靠在马背上,变成了坐直身体。
一只手搭在了长槊的握柄上。
但铁浮屠依旧纹丝不动。
显然能够决定胜负的转机还没有出现。
正面交锋的烈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两支精锐在河滩上死死咬在一起,从清晨杀到了日头高照,谁也没能把谁推开半步。
准确地说,不是推不开,是推开了又被顶回去。
夏军禁军仗着人数优势,每隔一炷香就会轮换前排。
被替下来的士兵浑身浴血,有的一卸掉甲裙就洒出一摊鲜血,有的头盔已经被砸瘪,整张脸都肿了。
但只要还能站起来,就歪歪斜斜地走到后面,灌一碗凉水,等着下一轮替换。
金军没有轮换。
五千步卒全压在一线,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补上来。
女真人打仗就这个德行——不换阵,不后退,前排死绝了才轮到后排。
这种打法粗暴到了极点,但效果出奇地好。
因为它保证了阵线的绝对稳定。你永远不会看到金军的前排出现空档。有人倒了,下一个人立刻补位,连呼吸的间隙都不给你。
刘纲在后方看得眉头紧锁。
他已经投入了三个梯次的轮换,可正面依旧纹丝不动。
金军的女真重甲步兵跟地里长出来的桩子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来人!”刘纲朝身后喊了一声。
“都统!”
“忠义军到了多少?”
“回都统,已经到了一万多人,余下各部也在陆续赶来。”
“让他们的人上来,从左翼插进去。正面我来顶着,让他们绕到金人的侧后方,逼金人分兵!”
“遵令!”
传令兵拍马而去。
然而忠义军的统领在接到命令后,却迟迟没有行动,而是看着前方互相挤压的军阵。
这些忠义军都是各路义军收编而来的草莽汉子,不乏一些手染鲜血的狠人。
但此时此刻,他们面前的这片河滩,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叠了两层、三层,有的被踩得已经看不出人形。
铁甲碎片和断裂的枪杆混在泥浆和血水里,整片地面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烂泥潭。
那股味道从几百步外就扑面而来。
血腥味,铁锈味,汗臭味,还有一种更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人的内脏被刺破后散发出来的恶臭。
而忠义军大半都是穿着布衣的步卒,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朴刀、有长矛、有棍棒,甚至还有拿着农具的。
让这些人去冲那片屠宰场?
接到命令的统领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的这么快。
即便抛开怕死不谈。
他自己手下这些兵,连一身像样的甲胄都没有。
就这么冲进那种重步兵对垒的绞肉阵里,跟把肉往磨盘里塞没有区别。
“韩统领!刘都统的军令!他让你尽快压上去。”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义军统领接过令箭,看了一眼。
从左翼插入,迂回到金军侧后。
他握着令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你回去告诉刘都统,就说我的人要整队,半炷香后出发。”
传令兵领命而去。
义军统领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面色苍白的义军士兵。
“都他娘的把脸上那副要死的样子收起来!”
他骂了一句,但声音里透着发虚。
……
与此同时。
金军阵线的两翼,那一千拐子马轻骑兵终于动了。
他们不冲阵。
五百骑分成两队,从正面战场的两侧绕出,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夏军的阵型边缘。
马背上的骑手们弯弓搭箭,在三十步外朝夏军的侧翼倾泻箭雨。
他们不求杀伤,只求骚扰。
射完一轮就走,跑出百步再绕回来射第二轮。
夏军的刀盾手举着圆盾去挡,但拐子马来得快去得更快,等你举好盾,人家已经跑出射程了。
这种骑射骚扰本身不会造成太大伤亡,但它产生了一个极其恶劣的效果——
夏军侧翼的士兵开始分心。
原本用来保护枪兵侧翼的刀盾手,不断地被拐子马吸引注意力。
有些人甚至擅自脱离阵线去追击骑兵,结果被引到空地上,被三五骑围住射成了刺猬。
刘纲看到这一幕,眼角跳了几下。
他拼命吹哨让士兵归阵,但战场太嘈杂了,哨声能传出去的范围极其有限。
这场仗打到现在,他已经清楚了一件事。
这支金军的步兵不比他弱。
甚至在单兵素质上,那些女真老兵还略胜一筹。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
但这个优势,正在被金军的拐子马一点点蚕食。
“这他妈的……”
刘纲攥着马缰绳,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现在太需要友军的侧翼支援了。
矮丘上。
金兀术把战场的一切收在视线之内,嘴角微微翘起。
他身边的亲将低声提醒:
“四太子,要不要投入铁浮屠?正面已经打了两个多时辰了,兄弟们都快累晕了……”
金兀术抬起手,制止了他。
“急什么?”
他盯着夏军侧翼那些乱糟糟的杂牌部队,缓缓吐出两个字。
“再等。”
正面战场的厮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长枪在第一次碰撞后就基本废了。
枪杆太长,在这种人挤人的密集阵里根本施展不开。
大部分枪手在前两轮交锋后就丢掉了长枪,抽出腰间的铁骨多。
战斗彻底变成了肉搏。
两军的阵线犬牙交错地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从高处看下去,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夏军,哪个是金军。
只有当某个人倒下时,你才能通过他身上甲胄缝隙的布片的颜色分辨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