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妙音中千世界,一座悬于九天之上的白玉道台。
曲霓裳发现自己正盘坐于此,膝上横着长萧,在她对面,坐着一个身穿星辰道袍,气质缥缈,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道人。
江渊。
一个超然物外,一心求道的【音皇】江渊。
“你的箫,很好听,能养出如此吹箫之人,你的来头不小吧。”
幻境中的音皇“江渊”缓缓开口,声音如山间清泉,洗涤人心,“可惜,落了下乘。”
曲霓裳秀眉微蹙,躬身请教:“还请道长指点。”
“你所吹之箫中,有悲欢,有离合,有杀伐,有野心,唯独……没有道,更不够深入。”
幻境中的音皇“江渊”摇了摇头,
“真正的天籁,是无声的,是与天地同频,与万物共鸣。你心有杂念,又如何能弹出真正的道音?”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拨。
铮——!
没有箫,却有音。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曲霓裳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融入了风,融入了云,融入了这天地间的每一粒尘埃。
她感受到了草木的呼吸,听到了星辰的轨迹,看到了法则的交织。
这,才是真正的天籁!
“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幻境中的音皇“江渊”看着她,眼神古井无波,
“但,你必须斩断你心中所有的杂念。名、利、情、仇……一切皆要斩去。”
“从此以后,你只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你的世界里,只有箫与道,你将拥有这世间最完美的音律,但你也将失去作为人的一切。”
“你,可愿意?”
……
幻境,九幽魔渊。
魔姬夜幽怜发现自己回到了夜璃大世界,但这里不再是她熟悉的魔宫,而是一片真正的魔土。
尸骸堆积成山,血河贯穿大地,天空被永恒的黑夜笼罩,一轮妖异的紫月高悬,洒下令人心悸的光。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高处,一座由无数大帝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身着一袭绣着万魔朝拜图的玄黑帝袍,墨发随意披散,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丝慵懒而邪魅的笑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比这魔渊本身还要幽暗,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夜幽怜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渊皇。
一个彻底释放了内心魔性,君临九幽的【魔皇】。
“幽怜,过来。”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夜幽怜身不由己地飘向王座,最终跪伏在他脚下。
“你做的很好。”
魔皇“江渊”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尖的冰凉让她娇躯一颤,
“净琉璃域的那几个老东西,总算派上了用场,她们的道果,滋味不错。”
夜幽怜瞳孔骤缩。
云璃姨?云瑶?
“你……你把她们……”
“不错的养料,不是吗?”
魔皇“江渊”轻笑一声,将一团散发着浓郁时空与世界之力的本源光球抛到她面前,
“她们的圣体本源,朕已为你炼化,吞了它,你便能一步登临大帝境,成为夜璃大世界唯一的魔后。”
夜幽怜呆呆地看着那团光球,那是她无比熟悉的气息,是曾经庇护了她们无数岁月的力量。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
“因为她们太碍眼了。”
魔皇“江渊”的语气变得冰冷,
“朕的身边,只需要一个最强者,也只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的奴仆,她们对你们这些人心怀姐妹之情,这便是原罪,朕的后宫,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服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残忍的审视:
“现在,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吞了它,你便是朕的妃,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去陪她们,成为朕这王座下,又一具无名的枯骨。”
……
幻境,一片无边无际,潮汐生灭的星海。
洛神月,这位神秘的金榜第一,发现自己正置身于这片星海的中央。
她的周围,没有敌人,没有考验,只有永恒的孤寂与冰冷。
她仿佛就是这片星海的一部分,随着潮汐起落,感受着宇宙的生灭。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种天人合一的道境中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星海的尽头。
是皇主“江渊”。
但这个皇主“江渊”,与所有人的幻境都不同。
他不似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帝皇、不似缥缈自由的道人、也不似温文尔雅的前辈,他没有实体,仿佛是由整片星海的光芒汇聚而成。
他的声音,就是潮汐的轰鸣,他的意志,就是星辰的轨迹。
他,就是这片星海的“主宰”。
“你来了。”
“主宰”的声音,在洛神月的神魂深处响起。
“你与我,本为一体。”
“你的潮汐,源自我这片星海。”
“现在,回归吧。”
“放弃你那可笑的自我,融入这伟大的整体,你将获得永恒,你将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们将共同执掌这宇宙的真理。”
洛神月抬起头,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伟大的“主宰”。
她感觉到了,对方没有说谎。
自己的九天洛神潮汐体,与这片星海,确实有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深刻联系。
回归,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但……
为何心中,会有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