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 第757章阿里木:大明的城是长出来的吗?

第757章阿里木:大明的城是长出来的吗?

    阿里木勒住缰绳,他身后的伙计探出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头儿,那……那是什么?”

    阿里木没说话。

    他的记忆里,伊犁河谷的这个山口,是一道宽阔的豁口,商队可以从容穿行。

    半年前,他就是从这里满载而过的。

    可现在,豁口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一堵灰色的、望不到两头的墙,像一道从地里硬生生长出来的山脉,蛮横地截断了商道,封死整个山口。

    “绕过去?”伙计的声音发干。

    “绕?”阿里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他娘的是天山山脉,你告诉我往哪儿绕?”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伙ke,自己一步步朝那堵墙走去。

    越近,那股压迫感越强。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试图撼动山岳的蚂蚁。

    墙根是用一人高的巨型青石垒砌的,石头缝隙间,填满了灰白色的凝固物。

    他伸手,用指甲使劲抠了一下。

    指甲盖直接翻起,疼得他一咧嘴。而那灰白的硬壳上,只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嘶……”阿里木把手指塞进嘴里,满眼都是骇然。

    这是什么鬼东西?比石头还硬!

    他抬头,墙头上一排排明军甲士的身影在烈日下如同雕塑,纹丝不动。

    正中央,一面黑底旗帜被狂风扯得笔直,上面一轮金日与一弯银月,散发着不容直视的威严。

    “来者止步!”

    城头一声断喝,汉话生硬,却带着一股杀气。

    阿里木一个激灵,腰瞬间弯了下去,脸上挤出最谦卑的笑容。

    “军爷!军爷行个方便!小的乃帖木儿汗国来的行商,贩些皮货宝石糊口!”

    城头沉默了片刻。

    “等着。”

    阿里木不敢动,只能等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墙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窝棚。

    无数衣衫褴褛的苦力扛着石头、抬着泥筐,在监工的鞭子下像工蚁一样爬上爬下。

    “东头第三段!水泥没干透就往上码石头,想死吗?给老子拆了重来!”

    监工的怒吼混着鞭子破空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阿里木的心沉了下去。

    水泥。

    这个词,他听过。半年前,那些从大明边境溃逃回来的残兵,就像中了邪一样反复念叨这个词——大明人有一种神仙泥,用水一浇,就能把石头变成钢铁。

    原来,是真的。

    “吱嘎——”

    厚重的城门开了一道缝,一个身穿明军百户服色的军官走了出来,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哪儿来的?”

    “回军爷,帖木儿汗国,撒马尔罕人氏。”阿里木赶紧把通关文牒双手奉上:“小的阿里木,这条商道走了十几年了。”

    百户接过文牒,随意翻了翻,又扔了回来。

    “这条道,没了。”

    “军爷……”

    “往后,这里叫‘镇西城’。”百户下巴朝着身后的巨城一扬:“这条路,现在姓朱。”

    阿里木身子一颤。

    “小的……小人能进城歇歇脚吗?马匹实在撑不住了。”

    百户审视地看了他半晌。

    “进吧。东边的窝棚区,自己找地方。敢乱跑一步,脑袋留下。”

    阿里木牵着马,几乎是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城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城里,没有街道,没有民居。

    只有一片大到让人绝望的工地。

    地面被白石灰划出无数巨大的方格,无数深坑被挖开,坑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青砖和成袋的“水泥”。

    他粗略一数,光是城门附近,就有三十几座巨大的高炉正喷吐着黑烟,热浪滚滚,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阿里木的腿肚子开始发软。

    他行商半生,什么样的雄城没见过?

    撒马尔罕的蔚蓝穹顶,巴格达的黄金宫殿——可那些都是几代人、几百年才磨出来的珍宝。

    眼前这座,半年。

    半年时间,平地而起。

    “头儿……”伙计凑过来,已经双脚发软:“咱们这趟货……还卖得出去吗?”

    阿里木一把将他拽到一辆运石头的板车后,压低了声音:“皮货你带人去卖,能换多少换多少。”

    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狼头金牌,在伙计眼前一晃,又立刻塞了回去。

    “我得去办正事。”

    伙计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金牌他认得,是东方大都督府的信物。

    “头儿,你……”

    “闭嘴。”阿里木把帽檐压得更低,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大都督的命,我的命,还有咱们全族的命,都押在这一趟了。”

    他看着那些在鞭子下挣扎的苦力,眼前浮现出大都督沙哈鲁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半年前,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撇脚可汗没有杀沙哈鲁,因为一个活着的、被抽掉爪牙的“东方大都督”,比一个死人更有用。

    王庭一道道旨意下来,割地、赔款、裁军,刀刀都砍在沙哈鲁的命脉上。他的封地被挖走一半,部众被强行迁走三成。

    而那位西方大都督,可汗的亲外甥,这半年来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阿里木,大汗要我去西征,给我十万人的军令,可我手里只剩八万残兵。”

    临行前,沙哈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这是要我的命啊!打赢了,我功高震主;打输了,我正好给他吞并东方的借口!”

    “我把你派出去,不是去求,是去赌!”

    “去大明,找到那个把我打趴下的男人!告诉他,沙哈鲁愿为大明之犬,替他咬开整个中亚的大门!”

    ……

    镇西城,都督府。

    阿里木被搜了三遍身,那块狼头金牌被放在一张黑漆大案上。

    案后,一个身穿二品孔雀补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碗,用碗盖不急不缓地撇着浮沫。

    魏国公,徐辉祖。

    大明开国第一名将徐达的长子。

    “沙哈鲁的人?”徐辉祖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

    “有屁快放。”

    阿里木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我家大都督,愿献中亚全境为大明内附,只求国公爷出兵五万,助我家大都督……清君侧。”

    徐辉祖终于抬起头,笑了,只是那笑意很冷。

    “清君侧?这词儿倒学得挺快。”他放下茶碗,“可本公爷凭什么帮你?”

    “我家大都督愿岁岁纳贡,世世称臣,永为大明西陲屏障!”

    “哦?”徐辉祖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还有呢?”

    阿里木心中一喜,以为有门,连忙加码:“我家大都督愿以三倍市价,纯金支付,购买贵军淘汰火铳一万杆!”

    “火铳?”徐辉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只要有火铳,大都督便有把握……”

    “本国公军中,”徐辉祖打断他,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哪怕是一根生了锈的铁钉,都姓朱。”

    阿里木的呼吸一滞。

    “卖给你?”徐辉祖站起身,微笑的看着他:“我得先写道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去金陵,问问我那位太孙殿下,他点不点头。”

    “殿下若是不点头——”他伸出手指,将那块狼头金牌轻轻一弹,金牌在桌上打着旋,发出嗡嗡的响声。

    “——别说火铳,你今天连这镇西城的灰,都带不走一粒。”

    阿里木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国公爷……那……那小的……”

    “想求东西?”徐辉祖踱到他面前,“那就自己去求。”

    “去……去哪儿?”

    “往东走,去金陵。”徐辉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这种货色,去金陵皇城外跪着吧,运气好,兴许有哪个太监可怜你,帮你把话递进去。”

    “递进去之后呢?”阿里木颤声问。

    “之后?”徐辉祖笑了,“之后,就看我那位殿下,心情好不好了。”

    阿里木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架了出去。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夕阳下泛着血光的巨城,看着那面日月大旗和冲天的黑烟。

    他终于懂了。

    什么沙哈鲁的野心,什么撇脚可汗的算计,在这座巨城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

    数千里外,北平。

    大都督行辕,灯火通明。

    朱雄英的手指,在一副巨大的地图上,从北平出发,画出一条笔直的红线,洞穿大明南北。

    “殿下,”工部尚书躬着身子,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从北平到通州的第一段铁轨,已经全线贯通。明日卯时,便可试车。”

    朱雄英的手指,在那条红线的起点上,重重按了一下。

    “好。”

    他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传令下去,明日试车,孤要回金陵。”

    工部尚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臣立刻去安排!”

    “不急。”朱雄英叫住他:“去把燕王妃,还有孤那几位堂弟堂妹,一并请来。”

    “殿下,这……”工部尚书大惊,带上燕王家眷,这可是天大的事。

    朱雄英转过身,负手而立。

    “就是要带。”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工部尚书感到一阵寒意。

    “孤要让远在天门关的四叔亲眼看看。”

    “他的家人,在孤这儿,过得很好。”

    “也让他明白,这大明的铁道能通到哪儿,孤的眼睛,就能看到哪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