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婆子得意极了,抢先说道:“赵娘子,我家老大脑子不是很灵光,怕他惹祸,所以做工的时候一直跟我在一起。”
“回赵娘子的话,薛大跟他娘在一处,薛二跟她媳妇在另外一处做工。”
“嗯,两处隔得远么?”
“远。”队长分别指着两座山,“左边是薛二跟他媳妇做工的地方,右边那座山是薛大跟他娘做工的地方。”
“多谢,你吃饱了没有?我瞧着锅里还有,再去添点。”
“饱了,饱了。”小队长见赵暖居然关心自己,还让自己添饭,非常激动。
“饱了就好。咱们现在条件差,暂时还只能多喝汤。等以后粮食丰收了,咱们肯定能吃上白米白面的。”
“哎!”小队长激动地跺脚,“娘子放心,只要我们努力做工,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又说了几句,赵暖突然问道:“薛二,我杀人那会儿你站在哪儿的?你娘跟你哥又站在哪儿的?”
薛二没细想,他只是听到赵暖说“杀人”就吓得心惊胆颤。
“赵娘子,那会儿我跟我媳妇站在那边角落的。我娘跟我哥……我不知道啊。”
“嗯。”赵暖没有再问他了。
她只是想确认,薛家兄弟没有串供,证明自己的推断正确。
但是,就算她跟熹微都确定那人是薛大,却依旧没有可以给他定罪的证据。
薛婆子皱眉,想不通赵暖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到底想要问什么。
但她也不是很担心,儿子虽有些憨傻,体力却是极好的。
他说自己跑掉了,那就是跑掉了,赵娘子绝对没看见他。
不过薛大此时却有些不乐观,因为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来了一群人,而其中一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娘,我不吃了。”薛大露出一个笑着,但特别委屈的表情。
薛婆子一连声的叫着:“儿啊,我儿以往能吃一盆,瞧瞧今日被吓得只吃了小半碗。”
“娘,我去做工。”说着,薛大起身就要走。
“你不许走!”熹微见薛大站起来了,一把拉住他手臂朝着周围大喊,“各位大姑娘、小媳妇、婶子们看清楚了。就是这个人……他今天意图对我不轨!”
“放屁,你个小娼妇!”薛婆子急了,她没想到熹微这么豁得出去。
薛老二见自己哥哥受辱,也站起来:“你……你别乱说啊!你说是我哥,证据呢?证据拿出来啊!”
“我没有证据。”熹微大方承认了,但她接着说,“正因为没有证据,我才要喊出来,告诉大家。我要不要脸没关系,但我不希望其她女人再被欺负。”
赵暖不是一个轻易就认输的人,特别是当她看到已经做好准备,却依旧被周围人目光刺得摇摇欲坠,但不退缩的熹薇的时候,更想要做点什么。
“贱人,走开!”薛大一把甩开熹微。
这一下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憨厚模样,仿佛很着急。
赵暖捕捉到了薛大这细微的不对劲儿,她没有等自己想通,而是马上叫住了薛大。
“站住!”
“赵娘子……”薛大面对赵暖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憨傻样子,“我真的没有。”
他在看一个地方!
赵暖顺着薛大偷眼瞧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边远远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周文睿,然后是肖成博背着肖予,肖雪芽在一边扶着。
后面还跟着一群榨坊女工,浩浩荡荡的刚刚过桥踏上了炭场的砖头路。
所以……榨坊有人跟薛大打了照面?
薛大看着远处的人越来越近,他着急得就要拉着薛婆子离开:“娘,我去做工。”
“薛大!”赵暖上前两步,然后横跨拦住了薛家母子,“你们不是说要证据吗?那你把鞋脱下来。”
“娘子没鞋穿吗?弟弟你让弟媳把鞋给娘子吧,我的太旧又太大了。”薛大说完这句话后,还配上了几个“嘿嘿”。
这下不止赵暖察觉出不对劲儿了,薛二疑惑的皱着眉头看自己家哥哥:“哥,你今日说话好像特别流利。”
哥哥从小就脑子不灵光,做事说话全都慢半拍。
所以他虽然是哥哥,但从小都是自己在照顾他。
薛二突然想到妻子曾说哥哥是装傻,他就眯起了眼睛,仔细审视起了薛大。
而薛二媳妇快速的扫了一眼薛大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别处。
她脚尖碾地,不着痕迹的将上半身倾斜,藏在了薛二身后。
赵暖将这家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看来这家人瞒着的事儿不少啊。
“多亏熹微反应敏捷,想要对她图谋不轨的那人的确没有得手。”赵暖将手背在身后,围着薛家母子边打转边说道,“我到的时候只看见一道身影从围墙上跳了过去。而熹微说那人进院子的时候也是从围墙上翻过去的。”
齐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了,他恍然大悟说道:“哦!想来院墙上是留了脚印的。”
“原来如此!”周围百姓们点头。
“那薛大,你就把鞋子脱下来给赵娘子呗。”
“就是,对比一下,正好洗掉冤屈。”
“我瞧着应该不是薛大,他整日乐呵呵的,哪儿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薛大慌了,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踩过围墙了。
于是他下意识的低头,将脚背一歪,看自己鞋底。
周文睿本来看见炭场上,所有人都席地而坐在吃饭,心里轻松许多。
可一来,就又看到中间围起了一圈人,赵暖好像被围在中间,他心就慌起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哎!”林静姝一把拉住他,轻轻摇头。
周文睿看看妻子,又看看中间被围着的赵暖有些不明所以。
薛大见自己被围住走不掉,有些着急。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因为下一秒涂秋生的声音就响起了。
“爹,爹?”
“哎!”赵暖旁边响起涂秋生她爹的声音。
围着的大人听到声音后散开,涂秋生一眼就看到了薛大。
不过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先跟赵暖说话:“娘子,你们在做什么?”
赵暖看着薛大惨白的脸色,笑了。
“秋生,你见过他没有?”
一开始赵暖还以为是榨坊里的人见过薛大了,可细想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榨坊女工们很是勤劳,几乎没有人会在做工途中离开榨坊。
后来赵暖在女工中看到了本该在医馆休养,但闲不住去榨坊带孩子的吴善睐。
她想着,是不是吴善睐知道薛大有前科。
没想到啊,竟然是涂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