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站在院子中,厉声呵斥外面站着的男人:“老先生不在家,你若有事还请在门外等一会。”
门外的男人却嬉皮笑脸地说:“我进来等,进来等。好姑娘,你给我开开门。”
熹微察觉不对,立马转身拿起墙边的火钳。
哪知她刚转过身,院墙外的男人便双手撑在矮墙上,翻进了院子。
拿起火钳后回过头的熹微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尖叫起来。
这男人被她一叫,缩手缩脚地朝着熹微走过去,口中还一直喊着:“好姑娘,你别叫,别叫。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是来看看病。”
熹微定然是不会信他的,但她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曾经有那样的过往,若是喊来了人,说不定还会被泼一身污水。
想到这里,熹微突然用手一指指向院子门口大喊一声:“拂晓。”
这男人果然上当,下意识朝后看去。
熹微见男人上当,马上转身跑进屋子里,迅速关上了门。
那男人回头没看到有其他人,疑惑嘀咕道:“没人啊。”
等他再次回头,就发现医馆的房门关了起来,而刚刚那个漂亮的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于是他走到门口开始拍门:“姑娘,姑娘,我是来来……来看病的。你……你不要害怕,我不做什么,就是跟你说两句话。”
熹微听着这人说话语气怪怪的,感觉像是脑子有些不清楚的。
这个想法并没有让她放下戒心,反倒更加恐惧。
这种人是听不进去道理的。
怎么办?
熹微使劲用背抵住门,浑身发颤。
突然她想到榨房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于是她便开始尖叫。
尖叫比喊救命省力,而且尖利的声音可以传出去很远很远。
梁春花停下手里的活计,侧耳倾听:“幺娘可听见?是不是有人在叫喊。”
李幺娘站在原地听了一下,入耳的只有冲洗葛根的声音,有用刀切葛根的咚咚声,就是没听见尖叫。
“没有啊。”李幺娘狐疑的看着嫂子,“昨天晚上丫丫闹你了?今晚便让她跟我睡吧。”
“嗯,昨夜丫丫的确是有些闹腾。”梁春花听小姑这样说后便点头,“许是我听错了。”
熹微的尖叫除了赵暖听到,还有涂秋生也听到了。
昨日新建的烘烤房,有一个拐弯的地方的墙砌的太窄了。
周文轩不想改墙,便想让涂秋生改管道的尺寸。
涂秋生自是不乐意,管道粗细不能随意改动。
这节一变,其他的全都得变。
并且管道的尺寸是肖大人设计好的,改变后达不到效果怎么办。
周文轩则觉得只是让她将尺寸缩小一寸,又不影响什么。
两人为了这事还好一顿争,最后红脸吵起来了。
回去想了一夜的涂秋生仍不服气,所以今日便还要过来跟周文轩争个输赢。
赵暖听着持续的尖叫,卯足劲的往医馆跑。
远远的她便看着医馆的院门关着,但声音的确是从医馆里面发出来的。
“熹微,熹微。”赵暖边跑边喊。
可惜熹微在屋里用背顶着房门,她不想听屋外的男人一声一声叫自己姑娘,就用手捂着耳朵,自顾自地用力尖叫。
熹微没听到赵暖的呼喊,但外面的男人听到了。
这男人不算蠢,听到有人来后,立马从旁边的矮墙翻到邻居院子里。
赵暖一脚踹开院门,只瞧见一道身影翻进了隔壁院子。
她马上追过去,可被院墙阻挡了脚步。
等赵暖后退几步冲过去翻上矮墙,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赵暖没有再继续追,在心里暗忖。
随州城百姓因为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身材普遍瘦弱,没什么精气神。
就算这两年不会被饿死了,那距离吃好长壮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刚刚这个人竟迅速从半丈高的矮墙上翻过,并且迅速跑得不见踪影。
这说明他身体很好,个头还不算矮。
赵暖跳下矮墙,熹微还在尖叫。
她伸手拍门:“熹微,熹微是我。”
熹微根本没听到赵暖的声音,依旧不停尖叫。
赵暖无奈,只能走到窗户旁边,用力敲了敲窗框:“熹微是我,我是赵娘子。”
熹微见身后的门框不再传来震动,又听到窗户边有人说她是赵娘子,尖叫声戛然而止。
“赵娘子?”
“对对,是我。”赵暖听到屋里的熹微已经停下尖叫,赶忙说道,“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熹微没有说话,赵暖又说道:“我远远的便听见你在尖叫,连忙赶过来。你看我都摔了一跤,裤腿都摔破了呢。”
她话刚说完,房门就被猛地拉开。
下一秒熹微就撞进了她的怀抱,呜呜地不停哭泣。
“赵娘子,赵娘子,你终于来了。”
赵暖轻轻的抱着熹微,拍着她单薄的背:“好啦,没事了。不怕啊,不怕。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涂秋生顺着尖叫声走到了这条街,可刚到街口,尖叫声便停了。
她挠挠头,左看右看,发现这边都是一片废弃的房屋,便准备往回走。
正当她要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前面跑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本来跑得飞快,看见涂秋生过后又停下脚步,还好奇的多瞧了她两眼。
涂秋生皱了皱眉。
那男人虽然与自己相距不算近,可她却分明感受到了一阵不舒服。
不过稍后,那男人给她的感觉又变了。
好像他在嫌弃自己?
涂秋生挠挠头,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会嫌弃自己,真是奇怪。
想到这儿,她又想起了昨天跟自己吵架的周文轩。
涂秋生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那个奇怪的男人。
她再次复盘了一遍昨天的吵架,暗自想好昨日争执里没说到位的话。
如果有人在旁边,定会觉得这小丫头此时跟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公鸡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