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两点十五分。
长线大厦前的广场。
「嗡嗡嗡一」
十几架重型农业无人机在低空盘旋,通过光纤操控,在夜视仪的引导下,呼啸而过。
它们并没有挂载飞弹或机枪,而是腹部挂着巨大的喷淋罐。
「那是什————」
一名拥有智慧的次代种还没来得及发出警示。
「嗤—
」
喷嘴全开,大片大片银白色的粉尘雾气,在高压气体的推动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厦前的广场。
这是高纯度的纳米级银粉,混合了强效抗凝剂和神经毒素。
银粉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闪烁,宛若一场致命的初雪。
对於那些拥有【暗裔】血统的超凡生物来说,这就是强酸,是剧毒,是每一□呼吸都在灼烧肺叶的酷刑。
「滋滋滋——」就像是煎牛排的声音。
银离子疯狂地破坏着暗裔血族们体内的RC细胞,抑制着再生活性。
剧痛让这些非人怪物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它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将那些钻进血肉的银粉抠出来,却只能将皮肉撕烂,露出下面冒着黑烟的骨头。
「咳咳————吼————」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利爪」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它们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在银离子的侵蚀下失效了,裸露在装甲外的部分皮肤开始溃烂、发黑,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僵硬。
即便是有复合装甲的保护,但纳米级的银粉无孔不入,顺着面甲的缝隙、呼吸孔、甚至是装甲的连接处钻了进去。
马特·布莱顿赤裸着上身,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早已渗出了鲜血,那是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崩裂的旧伤。
但他毫不在意。
就是现在!打!」
马特怒吼着,手中的M2HB重机枪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轰!轰!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广场。
在银粉削弱了防御和再生能力後,这些怪物变回了血肉之躯。
失去了机动性优势的「利爪」,在12.7mm穿甲燃烧弹的面前,也终於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梦魔。
高爆榴弹在怪物群中炸开,弹片混合着银粉,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一头接一头的怪物被打碎了膝盖、打断了脊椎,像废铁一样瘫倒在广场上,伤口处燃烧着惨白的磷火。
..的防线,奇蹟般地稳住了。
「看到了吗?!」
马特吐掉嘴里的雪茄屁股,对着所有人怒吼,「它们也是肉长的!它们也会死!」
「只要口径够大,上帝都会流血!何况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所有重火力手!给我顶上来!别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
马特的咆哮唤醒了特遣队员们的血性。
是啊,这毕竟是现实世界。
只要能破防,就有杀死的希望。
剩下的队员们重新组织起防线,机枪、榴弹发射器开始咆哮。
虽然「利爪」依旧强大,虽然伤亡依旧在增加,但人类不再是一边倒的溃败。
..终於打响了像样的反击第一枪。
————然而,局势并没有因此好转。
在大厦顶层的指挥中心,梅琳达·斯科特看着屏幕上的战损统计,心在滴血。
她看着光纤有线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那些银粉雾正在被夜风吹散,而更远处的黑暗中,越来越多的红点正在聚集。
那是第二波,甚至第三波攻势。
这是一场消耗战。
而人类的弹药和银粉,是有限的。
马特的勇猛只能守住大门,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梅琳达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总部的蓝色光点,周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
「哈里森局长那边怎麽样了?」
梅琳达问道。
「还在尝试联系华盛顿。」
通讯员绝望地摇着头,「所有的频段————全部被锁死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我们的嘴。」
这就是孤岛。
通讯依旧中断,外部援军遥遥无期。
而那些原本应该保护市民的警局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哈里森局长在发布会上吹下的牛皮,此刻变成了最大的讽刺。
「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梅琳达很清楚这一点。
弹药会耗尽,人会疲惫。
而那些怪物,不知疲倦,也不畏死亡。
她看向大屏幕的一角,那里显示着大厦周围的实时画面。
「咚!咚!咚!」
沉闷而绝望的撞击声,伴随着人类临死前撕心裂肺的哀嚎与乞求,回荡在长线大厦那扇厚重的防爆闸门外。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啊!」
「它们来了!救命!」
「我是纳税人!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无数幸存的市民正疯狂地涌向这里,拍打着紧闭的大门,哭喊着求救。
而在人群的外围,猎杀正在进行。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色苍白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闸门,又转头看向站在指挥台中央的那个女人。
梅琳达·斯科特背对着大门,双手死死地扣住指挥台的边缘。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长官————」
一名年轻的联络员声音颤抖,眼眶通红,「外面的热成像显示————还有七十多名平民,如果我们现在开门————」
「不准开。」
梅琳达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起伏。
「可是一」
「我说了,不准开!」
梅琳达猛地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她指着大屏幕上那密密麻麻、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大厦的红色光点。
「看清楚!那是数以百计的怪物」!它们就在人群後面,甚至混在人群中间!」
「一旦闸门开启,哪怕只是一条缝隙,那些怪物就会像洪水一样冲进来。」
「这里是曼哈顿最後的防线,是指挥中枢,不是避难所!」
「如果我们沦陷了,这座城市就彻底没救了!」
梅琳达近乎咆哮地吼出了这些话。
没人知道,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脏仿佛正在被一只带刺的铁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她清晰地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惨叫声陡然拔高,那是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是骨骼被嚼碎的脆响。
随後,声音逐渐微弱,直至归於死寂。
只有令人室息的咀嚼声,和利爪在防爆门上刻意划出的刺耳摩擦声,像是在嘲笑里面的缩头乌龟。
梅琳达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压了下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软弱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理性与冷酷。
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只有更坏和最坏。
慈不掌兵。
在这场不对称的种族战争中,仁慈,就是自杀。
「全员注意!」
梅琳达抓起通讯器,声音传遍了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守住大门。我们的任务是保住这里的机密数据和指挥系统。」
「只要我们还在,曼哈顿就还有希望。」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那些绝望的脸庞。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往地下掩体。」
「战斗人员,退守大楼内部通道,利用狭窄地形进行阻击。」
「我们——死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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