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君轩辕认为,一名强援的价值要胜过一名强敌,所以他退了、忍了、示弱了,除非某一刻必须翻脸,同时还有万无一失的必胜把握,否则这就是最大利益化的选择。
神同样没把握把君轩辕做掉,他在魔界时都知道料敌从宽,没理由现在反而忽视。
为什麽?
如何保证君轩辕没有在他处留下後手诈屍?
没有吃鲛族就做不到?没有掌握血元造生就做不到?信息黑箱,迷雾罩眼,在没有将之拨开前维持现状确实利大於。
在君轩辕眼中神谿强得超出估计,在神眼中魔始是坨人中黄。
拿人中黄恶心别人,与自己粘上人中黄,那是一回事吗?带来的体验一样吗?
长远利益,长远利益,时间的尺度可能会拉长到数百、数千年,对先天人而言,时间也能称得上是问题?
君轩辕以问代答:「好友可知北海灵洲?」
「仅在古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神谿看着他说道:「你知道?」
君轩辕一本正经道:「知道,不仅知道,还有段渊源。」
神谿了然道:「此行需要我与你走一趟北海灵洲?」
却见君轩辕拐了个弯:「不是北海灵洲,是西岐暮洲。」
「?」神豁跟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唉?好友莫要这般看我,北海灵洲虽然与我有段渊源,但毕竟有近神之灵坐镇,无论想做什麽都存在风险,没必要。」君轩辕既表达了自己对北海灵洲的想法,也表达了自己对近神之灵的忌惮。
若否,他无需特意拿北海灵洲举例,还要说明自己与其有渊源,就是他看中的鱼肉。
这是神谿首次听人讲到:「近神之灵?」
君轩辕疑惑:「好友不知?」
神谿坦然回道:「不知。」
其实并非全然不知,但众所周知,信息不能直接拿来用,最好多方印证,如此,可信度会更高,用起来也更放心。
「近神之灵,或者也可以叫作仙灵,称圣灵亦无不可,乃是一种天生地养的生命,其位格由天成,有生而无老病死。」
君轩辕见状也没有与神再开玩笑,而是直接介绍:「因为是天地所生,故受天地庇护。传说触怒神威,干预轮回天理者,必坠不生不死,永世折磨的异度炼狱。日为亡灵,魄散魂飞;夜为枯骨,痛入骨髓;雷殛之刑,终日不休,万劫不止,是谓————」
神谿接着说道:「天殛之境。」
「然也,於天地而言,诛神乃是重罪,说触怒神威其实浅了。」君轩辕无所谓道。
神谿此时的关注点是:「那西岐暮洲就没有近神之灵?」
君轩辕回道:「有过。」
「有过?」神谿与君轩辕询问:「难道如八荒之神那般为人所斩?」
君轩辕同样把握到关键:「好友知晓八荒之神?」
神谿淡淡道:「听前辈提起过。」
「典籍记载西岐暮洲有神,名曰沧神,化云而生,凭水而住,疏江理河,福泽万民。」君轩辕谈起所知:「彼时逢天雷落世,击西洲,赤野千里,陆开沉陷,地豁万丈。有沉渊出世,渊漫四方,众坠而不得填。
是神者,穷南溟之镇,竭北海之水以填大渊,大渊止,神者没,不见踪。溢七海於地,发而为宝,得之可弥神力。」
因为家学渊源确实不是一般有渊源,所以像这些隐秘,君轩辕可以信手拈来。
这算他的舒适圈。
神谿想了想,说了句:「你要谋夺西岐暮洲的七海之力?」
「我又没有去过。」君轩辕道:「只是打算去看一看。」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感慨:又能说出天殛之境又知道七海之力,还说你一无所知?这可不是一无所知。
事实上不是只有神豁料敌从宽,君轩辕看不起其他人,可不代表他不谨慎。
「我在翻阅道门典籍时,曾在秘卷中,看到过一则记载,传说西极之西有大壑,八紘九野之水,天汉之流,皆自其出,无增无减,名曰归墟之反。」神恍然道:「原来就是发生在西岐暮洲的事情,沧神穷岳竭水,牺牲自身将之封存,使西洲得以保存,亦使归墟之反只余记载。」
君轩辕未小看六一天心垣的底蕴,亦不曾小觑自己这位好友,从神豁的反应来看,料敌从宽没有问题。
作为天心垣三号人物,短期目标是成为巍峨道界第三人,将来能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进,神君当然不可能跟初出茅庐一样,还是文盲,他既能翻阅那些隐秘,也能自己撰写隐秘。
但是,就算是六一天心垣这个道门鳌首,也做不到信息上的全知。
知晓的信息、隐秘更多,也只是更多,而且有侧重,有能力去查但没必要去查,因为腾不出手,因为没关系。
这同样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常态吧。
姑且可以这样理解。
正因如此,神才入股海市龙灯,信息不仅无价,而且在不断变化,此举非常有必要。
「七海之力不一定适合我,若不适合,取之亦无用。」君轩辕说道:「更何况,神州与海外之地的来往并不密切,你我此去应当慎重。」
「若有人能在我面前做掉你,那只能说明你命犯杀劫,此番如何去?坐船?」
「恐怕得你我自己造船。」
「请吧。」
「什麽?」
「我不会。」
船不是不能造,但是神懒,而且是君轩辕约他出来,那他怎麽可能动手?
谁提议谁造。
君轩辕说道:「那你我先一路向西,若遇到合适的妖兽抓来代步即可。
「可以。」
在神确定了一个十五年的前提下,两人不可能再坐驴车,直接化虹赶路,西岐暮洲在西极之西,却非在正西方。
西南难道就不是西极之西吗?
经历过照面後的动手,到後来的妥协,再到彼此划定自己未来的目标。
最後,君轩辕以锅外的利益,来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西岐暮洲,七海之力,对君轩辕而言不重要。
准确来说,在修复关系这个更大的利益前不重要。
只要北海灵洲能完整吃下,就算牺牲西岐暮洲又如何?如今西岐暮洲又没有近神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