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师弟你来搭救,我今天就算不折在那老王八手里,也得重伤。」杜蓝采见到神谿後开始诉苦:「这老王八真不是一般能忍,硬是不出手,将我绊在这里。」
他这次算是吃了大亏,诉苦,必须诉苦。
神谿说道:「他是担心破阵後师伯不会来。」
「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啊。」
「因为他不是在找死。」
杜蓝采一脸怀疑:「啊?难道他认为自己能打赢老瓢把子?」
「不是,就从方才交锋来看,我怀疑,这不是他的本体。」神豁凝重道:「否则攻伐元神与魂魄的手段不可能失效。」
「不是本体都能跟老瓢把子掰手腕?」杜蓝采震惊道:「那老瓢把子知道吗?」
「之前不知道,现在必然知道了。
「麻烦啊。」
「再麻烦也与你我无关。」
左腕金镯轻颤,神豁化出三宝玉如意,借其平复心神,方才交手时他就觉得不对,如今看到那双分的天地,眼角抽了抽。
只能说杜蓝采那个外号取的没任何问题。
老王八!
未免太能憋、太能藏,打小辈还留手,宁受伤不出全力,难评。
幸好我自己手段亦未出尽,交手之余还做了误导,将来能用到最好,用不到——应该不会用不到。」
神确实低估了瘟僵棺主的实力,若非他修有天遁,恐怕对方就算有留手,都能打赢。
克制大过天。
这还要加上金鳞蟒邪足够锋利,可以破开对方的防御,以及神自己有毒免,在多重因素下漂漂亮亮过了几招。
杜蓝采神色有些复杂:「我觉得还是有些关系。」
与神不同,哪怕他在第一时间,就用手段做了防护,仍旧中招。
有上清微尘绝邪阵都能中招。
只是观战,只是看了一眼,三屍被勾动,需要他分出五成功力与心神镇压,循序磨灭,但总比丢掉性命强。
「师兄有今日之劫,全赖昔日不务正业。」神豁淡淡道:「若是多将心力放在修行上,何至於不明不白中招。只要能过此关,大先天有望。过不了就提前退隐江湖,你现在这样,估计都接不下我三拳。」
「呃————」杜蓝采痛心疾首:「师弟,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神谿不留情面道:「要面子还是要性命,你自己选。」
「那还是要命吧。」杜蓝采叹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这位师弟现在猛得不像话,能看出自己的问题也是理所应当,被师弟提醒了一番,杜蓝采又叹了口气,等老瓢把子打完,自己怕是不单要挨训还要被修理。
走?能往哪里走?走是不可能走的。
「你不能观战,就坐一边。」
神谿将目光投向战场,视野中正在交锋的那两道身影,变了一番模样,身上有血色与气体在流动,此外,周身还有气体在与天地交互。
这是蛟龙的视野。
能够以肉眼看到他人气血、真元以及气机。
而在战场中原,百里天地随着两股宏力倾轧支离破碎,随後便是近身搏杀,拳来掌架,掌去拳迎,初时还在尘埃战,後来各起在中央,始尊罡正道元如火,无物不焚;棺主三屍九虫为用,无物不噬。
招来式往,全凭着手疾眼快;道邪相冲,必须要力壮身强。
轰!
「九虫御邪!」
瘟僵棺主借退势出招,青黑白赤紫五色秽气席卷而出,将追上来的圣无殛吞没。
却见圣无殛周身有层气罩悄然浮现,秽气在气罩前不得寸进,与之接触一瞬,竟出现消融瓦解之兆。
瘟僵棺主眼中闪过讶异:「嗯?烘炉?」
「错了,是灭元炉。」
话语落下,道元猛然爆发,化作无物不熔的火焰将秽气完全吞没,紧接着,火焰又返还回道元形态,如万川归海将秽气裹挟入体,圣无殛之躯就像一座烘炉,阴阳嬗变,将之消化一空。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
圣无殛将此神通命名为—灭元炉!
入体的异气被灭元炉炼化,圣无殛一拳轰在瘟僵棺主身上,将之击飞出去。
怵见!
「天僵震世!」
瘟僵棺主身体在半空中一翻一扭,竟将退势化作动能,浑浊恶气尽纳一掌,反袭圣无殛。
蓬!
厉掌落下,圣无殛之躯猛然炸开,化作唇气消散。
铮!
青色剑光冲霄而起,一剑化变,万妙无方。
圣无殛运青色气剑向瘟僵棺主斩下,无穷变化合并无俦之力,将之生生压至地面,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崩裂开来,黑色鲜血涌出,支离破碎的地面被腐蚀出一道道沟壑。
「此剑何名?」
瘟僵棺主体内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绝仙。」圣无殛功力再催:「但在恁爸手上就该叫始尊。」
「哈,好一个始尊剑,怪不得昔日能一式压尽道界群仙。」瘟僵棺主笑着赞叹道:「此番是我输了,但下次未必。」
「爆!」
轰!
明白再打下去亦无意义,瘟僵棺主毫不犹豫地自爆了,滚滚浊流呼啸而出,向上、向外、向下蔓延,凿穿地脉,涌入地下水脉,沸腾的岩浆带着地面碎块向天空进发,数百里地域顿时成为绝地。
「咳咳咳——」
猝不及防之下,圣无殛被自爆余波卷入,被其所创。
後方的上清微尘绝仙阵在第一时间,便被散去的余波撕裂,神发现不对,就带着杜蓝采远遁,但还是失去先机,慢了一步。
神谿自己还能以七无绝境苟一苟,但杜蓝采可就惨了。
「咳咳咳咳」」
青年灰头土脸从废墟中爬起,气机萎靡,大口咳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天降横祸。
绝对是天降横祸。
「归根结底,还是师兄你练功不认真。」霞气聚拢成型,神衣着纤尘不染,一本正经说着风凉话。
杜蓝采控诉道:「这就是你直接把我丢下来的理由?」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神道:「而且我相信师兄的生命力。」
「万一我真死了呢?」
「放心,师兄最多半死不活一段时间,不会真的身死。」
「我————」
杜蓝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很想抢着拳头揍神一顿,但本来就打不过,又要分功力镇压三屍神,又身受重创。
没必要想不开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