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黄蓉从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她方才在上面冷眼旁观，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杨过身边这一行人气质迥异。
那个负手而立的白发老者周身上下没有半分内力波动，却让她敏锐的直觉感到深不可测。
那个青衫中年人气度沉稳如渊。
就连那个看上去最普通的年轻人，也让她完全看不透。
再加上城外那十几万凭空冒出来的黑甲大军，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她目前还无法理解的答案。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杨过身上，正想开口盘问这支大军的来历，却忽然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杨过的右臂上。
那只手正稳稳当当地握着马缰绳，五指修长有力，关节分明，和新长出来的没有任何区别。
“过儿，你的手臂……”
黄蓉的声音罕见的带了几分失态。
“怎么长出来了？”
杨过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又握了握拳，笑道：“郭伯母好眼力。这条手臂确实是新长出来的。我认识了一位奇人，他帮我恢复了断臂。”
他说着侧身让出一步，露出身后负手而立的张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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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虽然不知道张道玄是何方神圣，但能让断臂重生的手段，整个江湖里从未听说过。
这绝非寻常武林中人能够做到。
她收起面上的惊疑，朝张道玄盈盈一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得体：“阁下能以不可思议之法助过儿断臂重生，这份恩情，郭杨两家永世不忘。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张道玄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姓张，是个道士。此番路过襄阳，顺手帮了杨过一把，也是顺道陪他过来提亲的。”
“道士.......提亲？”
黄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道士她知道。
全真教就是。
而提亲她就知道糟糕。
郭靖却是满脸喜色，笑呵呵地走到杨过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朝黄蓉大声说道：“蓉儿，我刚才在城外已经答应过儿了！这门亲事，我准了！芙儿许配给过儿，择日完婚！”
郭靖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四周的江湖豪杰和襄阳士绅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如潮水般嗡嗡作响。
城头上还没下来的大小武兄弟瞪大了眼睛，吕文焕捋着胡须一脸错愕。
已经走到城门洞的耶律齐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身后几个随从脸色铁青，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穿着嫁衣的郭芙刚从城楼上跑下来，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杨过，又看看自己的父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蓉面色大变，一把将郭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语速又急又快：“靖哥哥，你糊涂了吗！女儿已经许配给耶律齐了！满城宾客都请了，嫁衣都穿上了，只差拜堂行礼。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把芙儿许给过儿，你让耶律公子怎么下台？耶律家以前好歹是蒙古丞相，你这么做，往小了说是悔婚失信，往大了说就是在打别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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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平日里对黄蓉言听计从，此刻却板起了脸，寸步不让。
他看着黄蓉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坚定如铁，当着一众宾客和江湖豪杰的面，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话：
“蓉儿，你说我糊涂，我反倒觉得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些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依你，你让芙儿嫁给耶律齐，说耶律公子出身好、品性好、对芙儿好，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没有反对。
你让过儿离开襄阳，说他待在襄阳会让你想起他爹，我也依了。可是蓉儿，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我郭靖这辈子最中意的女婿，就是过儿。我答应过康弟和穆世妹，要替他照顾好过儿。
康弟走得早，我没能把他拉回正道，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但过儿不一样，过儿从小就心地纯良，重情重义，即便后来走了些弯路，也从来不曾背弃过大宋，不曾背弃过我郭靖。
蓉儿，之前的事我可以听你的，但这桩婚事，不行！”
郭靖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其他人确实不知道反驳什么，因为这是郭靖的家事。
黄蓉还想说什么，郭靖抬手指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声音陡然拔高，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儿带了十五万大军来下聘！十五万人马！还有满山满谷的粮草种子，能养活数万百姓！他要是想娶芙儿，根本不需要带这么多人来，他一个人来，我也是这句话！芙儿许给过儿。
如今他带了十五万大军来，不仅仅是来下聘，更是来帮襄阳的！这样的女婿，我郭靖要是不认，那才是真正的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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