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两侧用沙袋堆起了两处掩体,上面各架着两挺机枪。
掩体旁边站着几个日本鬼子,他们聚在一起,抽着烟,嘴里叽哩哇啦地聊着什么。
由于江东县城刚刚沦陷不久,日本鬼子在县城屠杀了大量的平民百姓,他们死的死,逃的逃,此时根本没有人进出县城。
李二狗牵着马,孤独地走向城门,还未靠近,便引起了日本鬼子的注意。
几条枪纷纷对准了李二狗。
“八嘎牙路!你的,什么地干活?”
日本鬼子旁边一个戴着鬼子军帽的中国人冲着李二狗喊道:“皇军问,你是什么人?”
李二狗神态自若,刚要把手插入兜中,几个日本鬼子吓得立马拉动枪栓。
“不许动!”
鬼子翻译官急忙冲李二狗喊道:“不许动!不然皇军毙了你!”
李二狗轻蔑地一笑,说道:“你告诉他们,我口袋里是开会的通知,县政府通知我到县城来开会。”
鬼子翻译官转头向一个日本鬼子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日本鬼子一挥手,翻译官立即走到李二狗面前,伸手从他兜里掏出一张纸,果然是开会的通知。
翻译官把通知拿给一个日本鬼子看,日本鬼子根本看不懂汉语,便跑去岗亭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出来之后,便向同伴说了一句什么,那些日本鬼子听后便把枪收了起来。
这个日本鬼子又叽里咕噜地和旁边翻译官说了几句,翻译官对着日本鬼子连连点头哈腰。
“我地,明白!”
然后他挺起腰杆,昂首挺胸地走到李二狗面前,把开会通知扔给了他。
“进去吧,直接去县政府,千万别在城里乱走,否则皇军保证不了你的生命安全。”
李二狗牵着马刚要进城,又被翻译官拦下了。
“把你的马留下!”
李二狗盯着翻译官那张沟壑纵横的肥脸,不屑地问道:“这是鬼子的意思?”
翻译官没想到李二狗还是个倔头,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简直是胆大包天。
“是老子的意思,怎么着?你有意见?”
李二狗微微一笑,说道:“我没意见,只不过我怕你有命要,却没命骑。”
翻译官显然没料到李二狗说话如此硬气。
“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现在杀了你就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李二狗心里非常清楚,孙竹刚点名让自己来县城开会,肯定是日本人的意思。
他根本不惧怕这个无耻的翻译官。
“你可以试试!”
翻译官一把揪住李二狗的衣领,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了日本人刚刚赏赐给他的“王八壳子”手枪,对准了李二狗的脑袋。
“八嘎!”
一个日本鬼子走过来,抬手给了翻译官一记响亮的耳光。
翻译官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快快地让他进去!”
翻译官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半边脸,满脸堆笑地说道:“嗨!皇军,我马上让他走!”
他看向李二狗,发现李二狗脸上浮现出一副嘲笑的表情,他恨死了李二狗,可又对他无可奈何。
“快滚!妈的,下次再让老子遇见你,一定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李二狗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说完,转身牵着马直接进了城。
县城内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房屋被烧的只剩下几处断壁残垣,有几处房屋还在冒着黑烟。
偌大的街道显得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令李二狗感到奇怪的是,街上也没看到一个老百姓的尸体,想来日本人已经彻底毁尸灭迹。
李二狗来到县政府,门口竟有扛枪的警察在站岗,和往日不同的是,他们旁边还站有两个日本鬼子。
站岗的警察认识李二狗,他向李二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李管家,孙县长正在会议室等您。”
即使他军礼敬的再标准,李二狗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做汉奸,下场只有一个!
李二狗进入县政府大楼,里面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只不过,整栋大楼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来到会议室,孙竹刚正坐在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神情落寞,嘴角和眼睛处有几处乌青,显然是日本鬼子打的。
“二狗,你来的好快,快坐。”
李二狗没有像往前一样称呼他大哥,而是冷淡地问道:“不知道孙县长这么急把我叫来所为何事?”
孙竹刚已经从李二狗冷漠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只能继续装糊涂。
“二狗,你先坐,等他们都到了再说。”
李二狗判断,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乡绅肯定不会来,或者说不敢来,这个时候,谁会主动往日本人枪口上撞?
李二狗坐下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
孙竹刚投降日本人做了汉奸,他自觉在李二狗面前矮了一头。
“二狗,有些事情我现在无法向你解释,等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李二狗突然问道:“嫂子和孩子还好吗?”
孙竹刚明显一怔,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她们……挺好的!”
李二狗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孙竹刚竟是这种回答。
“那等会儿我去家里看看,好久没见嫂子她们了。”
孙竹刚忙说道:“不必了!”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
孙竹刚忙解释道:“不是……我已经把她们送到乡下去了,可能……要住很长一段时间,你也知道,如今城里不太平。”
李二狗讥讽道:“江东有孙县长在,怎么会不太平呢?孙县长也未免太谦虚了吧?”
孙竹刚终于控制不住了,他突然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哭泣的时候还刻意压制着声音,唯恐被外边的日本人听见。
李二狗根本不会同情他,反而更加厌恶他的行为。
他继续讥讽道:“孙县长,你还是县长,哭什么?应该高兴才对啊?”
“二狗啊,你听大哥给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