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头好痛啊……”
阿衰揉着脑袋,晕晕乎乎地坐起身子。
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着眼睛,努力适应光线,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呦,醒了?”
一张脸突然凑到面前。
阿衰眨眨眼睛。
青宇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举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要不吃点东西?”
青宇晃了晃烤鱼。
“刚烤的,新鲜热乎。”
阿衰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了一声。
他盯着烤鱼看了三秒,理智和食欲在脑子里打了一架。
最后食欲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谢了。”
阿衰迷迷糊糊的接过烤鱼,咬了一口。
嗯,外焦里嫩,咸淡适中,还有一股炭火的香气——真香。
等等。
阿衰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
野人。
部落。
食人族。
“嗯?啊——!!!”
阿衰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烤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进旁边尔康的怀里。
尔康:“???”
阿衰可顾不上这个。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撕心裂肺:
“野人大哥!我不好吃啊!我真的不好吃!”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青宇,开始疯狂自爆:
“我三个月没洗澡了!真的!身上都馊了!天天不刷牙!早上起来嘴里能熏死苍蝇!放屁又臭又响!方圆三米寸草不生!还喜欢吃臭豆腐!一天三顿臭豆腐!全身都是臭的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趴在地上,声音哽咽:
“求求你们别吃我……我真不好吃……吃了会拉肚子的……”
一口气说完,阿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命运的审判。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平静的:
“我知道。”
阿衰愣住了。
他偷偷抬起头,看见青宇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具的视野界面——
准确地说,是看着左上角那个不停闪烁的“危”字。
空气质量检测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臭味源】
【建议:立即撤离/开启三级过滤/佩戴防毒面具】
【当前危害等级:轻度生化污染】
青宇默默地把空气过滤系统又调高了一档。
“我们也没想吃你啊。”
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衰扭头一看,尔康正抱着那条从天而降的烤鱼,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那表情像是在说“兄弟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晚期”。
阿衰眨眨眼睛,脑子开始重新运转。
他慢慢爬起来,看看青宇,又看看尔康,一脸茫然:
“啊?你们不是打算把我养肥再吃吗?”
话音刚落,后脑勺挨了一手刀。
“啪!”
不重,但很清脆。
阿衰捂着脑袋回头,看见张楚正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们不吃人。”
张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
“膈应。”
阿衰揉着后脑勺,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这群人。
穿西装的狼人正在旁边煮咖啡,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
七米高的巨兽蹲在河边,巨大的手掌捧着什么东西往嘴里送。
等等。
巨兽。
嘴里。
红色液体。
阿衰的目光定格在古乾嘴角那抹触目惊心的鲜红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手指颤抖着抬起,指向古乾:
“那……那他嘴上的是什么啊!!!”
声音凄厉得像看见了杀人现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古乾正一脸无辜地舔着嘴角,红色的汁液顺着面具往下滴,配合那七米高的体型,视觉效果堪称恐怖片海报。
阿衰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腹部涌向下半身。
“噫——!!!”
裤子湿了。
青宇和尔康几乎是同时往后跳开,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噫!!!”
“噫!!!你几岁了还尿裤子!!”
阿衰涨红了脸,但恐惧压过了羞耻,他依然颤抖地指着古乾:“他、他他他——”
“我吃的西瓜啊。”
古乾举起了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半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西瓜,红色的瓜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汁水还在往下滴。
他憨憨地笑着。
“你要吃吗?挺甜的。”
阿衰:“……”
阿衰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又抬头看看古乾真诚的眼神。
“……”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楚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无奈、嫌弃、习惯、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人生疑问。
狼王优雅地放下咖啡杯,走过来,仿佛没看见阿衰湿透的裤子一样,语气平静地开口:
“阿衰先生,请问您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阿衰总算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啊!”
阿衰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在教室上课呢,上着上着就困了,然后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了!”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那群被绑成一串的食人族野人,表情更委屈了:
“一睁眼就被他们绑在木头上,然后吓晕了,我还以为我要变成烤乳猪了!”
那群野人被狼王打晕后又绑了起来,现在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几个醒过来的正在努力挣扎,但绳子系得太专业,越挣扎越紧。
张楚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狼王。
狼王会意,掏出笔记本快速翻看:“根据记录,我们第一次发现阿衰先生时,他确实是被野人绑在木头上。但按照阿衰先生的说法,他上一秒还在教室——”
“也就是说,他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直接从教室传送到这里的?”
青宇摸着下巴,脑袋上的灯泡开始闪烁。
“重点是‘为什么’。”
张楚沉声说。
“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为什么会被盯上?”
阿衰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传送?什么盯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唉哟!”
他突然惨叫一声,捂住耳朵。
“谁!谁在揪我耳朵啊!”
阿衰四处张望,但身边根本没人——
青宇和尔康站在两米外,张楚在对面,狼王在旁边,古乾还蹲在河边啃西瓜。
没人靠近他。
但耳朵上的痛感是真实的,那种被拧着转圈的酸爽,绝对是来自某人的手指——而且那只手他还很熟悉。
阿衰愣住了。
一个名字突然闪过脑海。
“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
话没说完,世界开始崩塌。
先是远处的森林,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一块一块地消失。
然后是河流,是天空,是那群野人,是狼王,是所有人——
最后是阿衰自己。
“啊——!!!”
——————
“啊——!!!”
阿衰惨叫着一跃而起,脑袋差点撞到什么东西。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阿衰!!!”
一声尖叫在耳边炸开,分贝高得能把耳膜震穿孔。
“你上课睡觉也就算了!!做噩梦也就算了!!突然惨叫是想吓死谁啊!!!”
阿衰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大脸正凑在他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脸妹。
阿衰愣了三秒,缓缓低头——
课桌。
课本。
铅笔盒。
还有一滩可疑的口水印。
他又缓缓抬头——
讲台上,金老师正拿着粉笔,一脸“我忍你很久了”的表情看着他。
全班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几个已经在捂着嘴偷笑。
“……”
阿衰深吸一口气。
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原来是梦啊……”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眼泪差点流下来。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食人族,什么七米巨兽,什么狼人执事,什么脑袋发光的怪人——都是梦!全是梦!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嘛!
“阿衰!!!”
金老师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
“你睡醒了没有!!睡醒了就给我解释一下,这道题怎么做!!!”
阿衰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然后僵住了。
金老师正指着黑板上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那些数字和符号在他眼里像一群跳舞的小人,根本看不懂。
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鼻子。
烤鱼的味道。
阿衰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操场空旷,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香味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舌尖似乎还能尝到那种外焦里嫩的口感。
而且……
他摸了摸后脑勺。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隐隐的痛感——被手刀敲过的那种。
阿衰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梦的最后,耳朵被揪的感觉。
那只手的力度,那种熟悉的“旋转式揪法”——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梦。
而且揪他耳朵的人……
“阿衰!!!”
金老师的手刀精准命中他的额头。
“我问你话呢!!!”
阿衰捂着额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