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没有说话。他落在城门前。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为首的是一个五转天仙,面容方正,眼神凶狠,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的长矛。他上前一步,长矛指向韩铮的胸口。
“站住!玄天宗奉命缉拿通缉犯,任何人入城必须接受检测——”
话没说完。韩铮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能量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出,射穿长矛的矛杆,从中间折断。断掉的矛头飞出去,插在城墙上,“嗡嗡”作响。守卫的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韩铮看着他。“玄天宗缉拿谁?”
守卫的嘴唇颤抖。“缉——缉拿韩铮和独孤寒——你们——”
“我就是。”韩铮说。
守卫的腿一软,差点跪下。身后那几个人转身就跑,比来时快了十倍,消失在城门内。韩铮没有追,迈步走入城中。
城中的气氛与三天前截然不同。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大半,两侧的店铺关门了大半。剩下的几家也是半开着门,店内的掌柜探头探脑,看到韩铮立刻缩了回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远处,东城的方向有能量波动在聚集,那是玄天宗的分舵。
独孤寒跟在韩铮身后。“玄天宗在等你回来。”
韩铮点头。“他们知道我会回来。”
“你打算怎么做?”
韩铮没有回答。他穿过北城的街道,穿过南城,穿过中城,来到太初殿的分舵。宫殿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韩铮,连忙让开。殿内,洛无双坐在主位上,银白色的拂尘横在膝上。她看到韩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恢复了平静。
“天仙境一转。”洛无双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古境的完整传承,你拿到了。”
韩铮在她对面坐下。“玄天宗在封锁天仙城。”
洛无双点头。“你打伤了周烈,废了赵无极,三大势力震动。周玄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缉拿你。玄天宗在天仙域的所有力量都调动了。”她顿了顿,“太初殿和无极宫也在观望。他们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押注。”
韩铮看着她。“你押吗?”
洛无双沉默了片刻。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银白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本座押。但本座有条件。”
“说。”
“玄天宗在天仙域的分舵中,有一块玄天碑。那是周玄师祖留下的传承至宝,可以感应玄一传承的气息。你拿了玄一的传承,玄天碑会自动锁定你。不毁掉玄天碑,你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洛无双放下茶杯,“本座提供玄天宗分舵的地图和兵力分布,你去毁了玄天碑。宝库归你,传承归你,本座只要玄天宗分舵彻底覆灭。”
韩铮看着她。“你和玄天宗有仇?”
洛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共戴天。”
韩铮没有再多问。“地图。”
洛无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玄天宗分舵的兵力分布,守卫换班时间,阵法节点,全部在里面。”她顿了顿,“玄天碑在分舵的最深处,有九转天仙级别的阵法守护。你虽然突破了一转天仙,但九转阵法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韩铮拿起玉简,神识探入。一幅巨大的星图在脑海中展开,标注了玄天宗分舵的每一个角落。兵力分布、守卫换班、阵法节点、宝库位置——全部清清楚楚。他收起玉简,站起身。
“今晚动手。”
洛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本座会派人封锁南城和西城的通道,确保玄天宗的人不会逃出天仙城。”
韩铮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独孤寒跟在身后。“太初殿靠得住吗?”
“靠不住。”韩铮说,“但她给的情报是真的。”
两人穿过中城的街道,来到北城。暗墟族总舵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地面上的焦痕还在,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的气味。废墟边缘有几个散修在翻找残骸,看到韩铮和独孤寒,吓得连忙跑开。
韩铮找了一间空的修炼室,关上门。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天仙本源晶石——古境中获得的灰色晶石。晶石内部的天仙之力还在跳动,暗淡的光芒在昏暗的密室中如同萤火。
他闭上眼,开始炼化。
晶石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入体内。天仙境一转的瓶颈出现了微弱的裂纹,但没有碎。九转天仙级别的阵法,不是一转天仙能强行打破的。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你的剑,能破开九转阵法吗?”韩铮问。
独孤寒盘膝坐在门口,长剑横在膝上。“如果是纯粹的剑道阵法,可以。但玄天碑的守护阵法是综合型的,包含五行、阴阳、时空多种力量。我的剑意只能破开一部分。”
韩铮沉默了片刻。“那就内外夹击。你破阵,我破碑。”
独孤寒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夜色降临。天仙城的天空从银白色变成了深灰色,云层低垂,遮住了远处道台的轮廓。北城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盏暗金色的灯在风中摇晃,将影子拉得很长。
韩铮和独孤寒走出修炼室,朝东城的方向飞去。黑暗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掠过破旧的建筑和空无一人的街道。东城的建筑比北城宏伟得多,外墙是暗金色的金属,表面有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转。建筑顶端有各种雕像——龙、凤、麒麟——眼睛是各种颜色的晶石,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玄天宗的分舵在最深处,一座暗金色的宫殿。宫殿占地千丈,高达百丈,表面流转着金色的能量纹路。宫殿周围有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有一个阵法节点,节点之间有光带相连,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宫殿门口站着四个守卫,修为六转天仙。他们看到韩铮和独孤寒,脸色大变,正要示警。独孤寒的剑出鞘,剑光一闪,四人同时倒下,喉咙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鲜血从伤口渗出,悄无声息。
韩铮没有停。他走到光网前,抬手按在光网上。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的手弹开。掌心焦黑一片,隐隐作痛。
九转天仙级别的阵法。
独孤寒走到他身边,长剑出鞘,剑身上的白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我来。”
他闭眼,剑意凝聚。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匹练,斩在光网上。“嗤——”光网从撞击点开始撕裂,发出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碎片四溅,符文飘散。阵法节点一根接一根碎裂,石柱倒塌,碎石四溅。
阵法碎了。
宫殿的大门炸开,碎片四溅。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玄天碑的气息,从深处传来。
韩铮冲入通道。独孤寒跟在身后。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金色的晶石,晶石中封冻着各种强者的尸体。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中,有的张嘴尖叫,有的抓挠晶壁。通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才到尽头。
尽头是一间圆形的大殿。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颗金色的星辰。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玄天碑。碑面光滑如镜,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九转天仙级别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碑前站着一个人。
周玄。玄天宗宗主,九转真仙。他穿着暗金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眼神如渊。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火焰。
“韩铮。”周玄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深渊中的回响,“你终于来了。”
韩铮看着他。“玄一的仇,今天算。”
周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玄一当年背叛宗门,偷盗传承,死有余辜。你以为你是为他报仇?你不过是被他的残念利用了。”
韩铮没有说话。他握紧右拳,一拳轰出。
周玄举剑格挡。“铛——!!!”拳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大殿都在震颤,穹顶上的星辰摇晃,碎石从高处坠落。韩铮倒退了三步,拳头上多了一道血痕。周玄纹丝不动。
“天仙境一转,能撼动本座一剑。你的天赋,比玄一强。”周玄的声音平静,“但一转和九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天堑,是十道。”
韩铮没有回答。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拳拳到肉,拳拳见血。他的拳头鲜血淋漓,虎口崩裂,指骨断裂。但眼神依旧平静。
周玄的剑越来越重,越来越快。韩铮被压制,连连后退。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独孤寒从侧面出手,剑光斩向周玄的腰腹。周玄收剑格挡,独孤寒被震得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口中涌出鲜血。
“你的剑意不错。”周玄说,“但你的修为太低。”
韩铮擦去嘴角的血,再次握拳。丹田中的天仙之力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光点重新凝聚,化作一条金色的真龙。真龙从他的拳锋上冲出,张开巨口,朝周玄扑去。
周玄的脸色微微变了。他举剑斩向真龙,剑光与真龙碰撞。“轰——!!!”没有声音,没有火花。真龙将剑光撕裂,余势未衰,轰在周玄的胸口。周玄倒退了一步,胸口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天仙境一转,能伤到本座。”周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你的潜力,比本座想象的要强。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再次举剑,这一次,剑身上的金色火焰暴涨,整柄剑都在颤抖,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大殿中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一剑,要你的命。”
韩铮看着那道剑光,没有退。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玄一的长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的符文亮起,与他的天仙之力共鸣。他举剑,一剑刺出。
两道剑光碰撞。整座大殿炸裂,碎石四溅。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
当光芒散去时,周玄已经不见了。大殿中只剩下韩铮和独孤寒,以及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玄天碑。碑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裂纹从剑痕处向四周蔓延,然后碎裂。碎片四溅,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玄天碑碎了。
韩铮收剑入鞘,转身走出大殿。独孤寒跟在身后。夜色中,玄天宗的分舵在崩塌,石柱倒塌,墙壁碎裂,金色的光芒从废墟中涌出,将东城的天空映成了一片金色。
远处,太初殿的宫殿中,洛无双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嘴角微微上扬。
“玄天宗分舵,灭了。”她低声说,“韩铮,你比本座想象的更强。”
无极宫的宫殿中,月华站在窗前,看着东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玄天碑碎了。周玄败了。”她转身,对身后的弟子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无极宫不再与韩铮为敌。”
夜色中,东城的废墟在燃烧,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韩铮和独孤寒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阴影中。
玄天宗在天仙域的力量,彻底瓦解了。
……
东城废墟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暗金色的火焰舔舐着断裂的石柱和碎裂的墙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焦糊的气味混着金属熔化的铁锈味,顺着夜风飘向北城,连中城的街道上都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天仙城的天空被映成了暗金色,云层低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韩铮穿过中城的街道,步伐平稳,不急不缓。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银白色天光中呈现出暗褐色的硬块,但那些血迹中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玄天宗分舵被灭,周玄败退,玄天碑碎裂——消息像一阵风,从东城吹向南城,从南城吹向西城,最后席卷整座天仙城。
街道两侧的窗户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
北城的修炼室中,韩铮盘膝坐在黑暗里。独孤寒坐在门口,长剑横在膝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修炼室外,有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人。脚步声很轻,很整齐,显然训练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