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出发？”
苏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三天后。太初殿的传送阵会送你们到古境入口。”
韩铮点头。“可以。”
苏远拱手。“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三天后，南城传送阵见。”他转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独孤寒看着苏远消失的方向。“太初殿不会这么好心。他们一定另有所图。”
韩铮收起玉简。“我知道。但天仙古境的传承，我需要。”
独孤寒沉默了片刻。“我陪你去。”
两人朝南城的方向走去。身后，北城的废墟中，几个散修还在翻找残骸，但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暗墟族的宝库已经被韩铮搬空了。
三天后，南城传送阵。
传送阵在南城中央的一座广场上，占地百丈，通体银白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纹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天仙级别的能量波动。传送阵周围站着数十个太初殿的弟子，修为从一转天仙到五转天仙不等，穿着银白色的战甲，手持银白色的长矛。
苏远站在传送阵前，看到韩铮和独孤寒走来，迎了上去。“两位道友，请。”
韩铮走到传送阵中央，独孤寒跟在身后。苏远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晶石，嵌入传送阵的能量槽中。晶石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将整座传送阵照得通明。阵纹开始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传送阵会将你们送到天仙古境入口。古境开启后，你们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传送阵会自动将你们传送回来。”苏远顿了顿，“古境中凶险无比，两位道友小心。”
韩铮点头。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两人吞没。
当视线恢复时，韩铮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云层在翻涌。云层中有雷电在穿梭，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大地是黑色的，布满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和天仙之力，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仙古境。
远处，有一道巨大的光门。门高千丈，通体灰色，表面流转着天仙级别的能量纹路。门周围站着数百人，分成三个阵营——玄天宗、太初殿、无极宫。他们的修为从一转天仙到八转天仙不等，穿着各色的战袍，手持各色的武器。
韩铮和独孤寒落在古境入口前。太初殿的阵营中，一个中年女子看到他们，微微点头。洛无双。她亲自来了。
玄天宗的阵营中，一个老者看到韩铮，脸色阴沉。他穿着暗金色的长袍，胸口有金色的长剑标记，修为八转天仙。玄天宗天仙域分舵主，周玄的师弟，周烈。
“韩铮。”周烈开口，声音冰冷，“你拿了玄一的传承，还敢来天仙古境？”
韩铮看着他。“与你无关。”
周烈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拿了玄一的传承，就是与我玄天宗为敌。今天，你进不了古境。”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个玄天宗弟子同时亮出武器，将韩铮和独孤寒围住。能量涌动，光芒闪烁，空气被电离，发出“滋滋”的声响。
洛无双上前一步。“周烈，天仙古境的规矩是三大势力共同定的。你玄天宗想独吞？”
周烈冷笑。“洛无双，你少管闲事。这个人的命，我玄天宗要定了。”
无极宫的阵营中，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她的面容清冷，眼神如冰，修为八转天仙。无极宫天仙域分舵主，月华。
“天仙古境的规矩，是三大势力共同定的。”月华的声音清脆，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烈，你不要坏了规矩。”
周烈的脸色沉了下来。“月华，你也要护他？”
月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烈，眼神冰冷。
周烈沉默了片刻，收起武器。“好。今天给你太初殿和无极宫面子。但古境中，生死各安天命。他要是死在里面，你们别怪我没提醒。”他一挥手，带着玄天宗的人退到一旁。
洛无双看向韩铮。“古境中小心。玄天宗的人不会放过你。”
韩铮点头。“我知道。”
光门上的能量纹路开始流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灰色的光芒在闪烁。
“古境开启了！”有人惊呼。
三大势力的弟子纷纷冲入通道。韩铮和独孤寒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才到尽头。尽头是一片灰色的荒原。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矗立着，宫殿的顶端有一颗灰色的星辰在旋转。
古境第一层。
荒原上已经有人在战斗了。玄天宗的人正在围攻一头灰色的巨兽。巨兽形如猛虎，身长十丈，浑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甲，眼中燃烧着灰色的火焰。它的气息——七转天仙。
“快！杀了它，它的心脏是天仙级别的材料！”玄天宗的弟子们疯狂攻击，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但巨兽的鳞甲太厚，他们的攻击只能在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巨兽被激怒了。它张开巨口，一道灰色的火焰从喉咙深处喷出，朝玄天宗的弟子扫去。火焰所过之处，虚空被点燃，空气被烧成真空，地面被熔化。几个退得慢的弟子被火焰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化为灰烬。
“退！快退！”玄天宗的弟子们四散奔逃。
巨兽没有追，它转身，看向韩铮和独孤寒。灰色的眼睛中满是杀意。
独孤寒拔剑。韩铮按住他的手。“我来。”
他走到巨兽面前十丈处，停下脚步。巨兽低头，灰色的眼睛盯着他，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韩铮握紧右拳，一拳轰出。
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轰在巨兽的头颅上。“咔嚓——”鳞甲碎裂，头颅炸裂，灰色的血液喷涌。巨兽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一拳，七转天仙级别的凶兽，秒杀。
全场死寂。
玄天宗的弟子们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太初殿和无极宫的弟子也愣住了。一个七转真仙，一拳打死七转天仙级别的凶兽？这是什么怪物？
韩铮看都没看巨兽的尸体，朝宫殿走去。独孤寒跟在他身后。
身后，周烈的脸色铁青。“这个人，不能留。”他低声说，“古境中，找机会杀了他。”
月华看着韩铮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七转真仙，一拳打死七转天仙。他的战力，比情报中说的更强。”
洛无双嘴角微微上扬。“本座没有看错人。”
韩铮走到宫殿前，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灰色的光芒在闪烁。古境第二层的入口。
他迈步走入通道。身后，三大势力的人跟了上来。没有人敢走在前面，没有人敢靠近他。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灰色的光芒中。
……
灰色的光芒在通道尽头闪烁。
韩铮穿过通道，踏入古境第二层。
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松软的灰烬。灰烬覆盖了整片大地，厚达数寸，踩上去扬起一片灰色的尘埃，在低重力下飘得很高，久久不散。尘埃呛人，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
第二层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远处，无数残破的建筑矗立在灰烬中。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风化模糊的雕像——所有建筑都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岩浆在地下流淌。空气中有灼热的气浪，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食灰烬和硫磺，喉咙里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干燥得像是要裂开。
天空是暗红色的，低垂压顶，云层厚重。云中有火星在坠落，密密麻麻，如同流星雨。火星落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溅起细碎的火花，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地面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坑洞，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巨兽的皮肤。
韩铮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脚下的灰烬中有东西。他蹲下身，用手拨开灰烬。灰烬下面是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干涸的血迹。血迹是暗红色的，已经结晶化，在暗红色天光中反射出诡异的光泽。血迹的纹路很特殊，不是喷溅状，而是像是有人用血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阵法。
韩铮站起身，神识展开。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大得多，他的神识只能覆盖一小部分。但就在这一小部分中，他感应到了数十道天仙级别的气息。有的在移动，有的在厮杀，有的在潜伏。
“有埋伏。”独孤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拔出了剑，剑身上的白色光芒在暗红色天光中格外醒目。
韩铮点头。“阵法的气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杀阵。”
话音刚落，脚下的灰烬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些血迹图案同时亮起，光芒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方圆千丈的空间笼罩其中。光网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天仙级别的杀意。
杀阵。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暗红色的天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老者，穿着暗金色的长袍，胸口有金色的长剑标记——玄天宗。他的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的长剑。他的气息——八转天仙。周烈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玄天宗弟子，修为从四转到七转不等，将韩铮和独孤寒团团围住。
“韩铮，你拿了玄一的传承，还敢来天仙古境。今天，你插翅难飞。”周烈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这个杀阵是上古天仙留下的，八转天仙以下，困住就是死。”
韩铮看着他。“你觉得一个杀阵能困住我？”
周烈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困不住你？试试看。”他一挥手，身后的弟子们同时催动阵法。光网收缩，符文加速流转，一股恐怖的绞杀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韩铮绞成碎片。
韩铮没有动。独孤寒动了。他的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斩在光网上。“铛——！！！”火花四溅，光网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但没有碎。独孤寒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退了两步。
“八转天仙级别的阵法，我破不开。”独孤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韩铮看着那道剑痕，沉默了片刻。“让开。”
独孤寒收剑退到一旁。韩铮走到光网前，抬起右手，握拳。丹田中的金色火焰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拳头上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纹路中隐约有星辰在生灭。
一拳轰出。
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轰在光网上。“咔嚓——！！！”光网从撞击点开始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然后炸开——暗红色的碎片四溅，符文飘散。杀阵碎了。
周烈的脸色变了。“你——七转真仙——能打破八转天仙级别的杀阵？”
韩铮收回拳头，看着周烈。“还有别的吗？”
周烈咬牙。“上！一起上！”二十多个玄天宗弟子同时出手。二十多道暗金色的能量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封锁了韩铮所有退路。
韩铮没有退。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能量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出，与那二十多道光束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二十多道光束同时崩碎，金色的余波扩散，将那些弟子震得倒飞而出。
一拳，二十多个玄天宗弟子，全灭。
周烈的脸色惨白。他握着长剑的手指在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韩铮，眼中的杀意变成了恐惧。
“你——七转真仙——怎么可能——”
韩铮走到他面前。“玄天宗欠我的，今天先收一点利息。”
周烈举剑格挡。韩铮一拳轰出，“咔嚓——”长剑断裂。拳劲轰在周烈的胸口，“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周烈倒飞而出，砸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石柱炸裂，碎石将他掩埋。
一拳，八转天仙，重伤。
独孤寒走上前，看着废墟中的周烈。“不杀？”
“留着。让他带话给周玄。”韩铮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玄天宗的人，古境中遇到一个，杀一个。”
独孤寒收剑入鞘，跟了上去。
身后，废墟中，周烈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来，浑身是血，战甲碎裂，一只眼睛瞎了。他看着韩铮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韩铮——你等着——宗主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