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吴霜彻底慌了。
李寒渊重伤,生死不明。
带来的三位剑皇初期、十几名剑王巅峰,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被周尘拖住,脱身不得。
这一战,玄冰剑宗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得赶紧走了!”
他咬紧牙关,一剑将周尘逼退,身形暴退,掠到李寒渊身边,一把抓起重伤的同门,转身就逃。
冰蓝色的流光划破天际,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周尘没有追。
他持剑而立,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赢了。”
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
吴霜毕竟是剑皇五重巅峰的高手,距离剑皇六重仅一步之遥。
而他不过是神海七重、剑王六重,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如同天堑。
他能与吴霜周旋这么久不败,全靠真水洞天的领域压制。
若是没有这门神通,他恐怕早就败下阵来了。
“真水洞天虽强,但我的境界终究太低了。”
周尘心中若有所思
今日能与吴霜平分秋色,已是极限。若想真正击败甚至斩杀他,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云水谣走去。
“云长老,我给你疗伤。”
云水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消耗极大。
周尘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帝长生术。
温润的青色光华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渡入云水谣体内,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
片刻之后,云水谣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好多了。”
她轻声说道,美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周尘收回手,微微一笑。
“那就好。”
“这一次,我们虽然赢了,但也彻底得罪死了玄冰剑宗。”
云水谣看着吴霜消失的方向,美眸中带着一丝凝重,轻声对周尘说道:
“那李寒渊被重创,吴霜逃遁,玄冰剑宗在凉州称霸数百年,何曾吃过如此大亏?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尤其是玄冰剑宗的宗主,刘玄应。此人早在数十年前便已是剑皇巅峰,是凉州公认的第一剑道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性情更是睚眦必报,极为护短。
“他得知两位副宗主一败一逃,宗门精锐折损殆尽,必然震怒,很可能会亲自出手。以我们二人现在的实力,哪怕联手,也绝无可能是他的对手。”
剑皇巅峰,与剑皇六重、七重完全是两个概念,那已经是触摸到更高层次门槛的绝顶人物,足以开宗立派,称雄一方。
云水谣如今虽自信可战寻常剑皇六、七重,但对上刘玄应,仍是十死无生。
周尘闻言,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他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云长老你说得对,刘玄应我们确实招惹不起。所以,现在得赶紧离开此地,尽快与师尊,与宗门汇合。”
“只要我们回到青云剑宗,有师尊坐镇,即便那刘玄应再狂妄,想要上门寻仇,也得掂量掂量。师尊的剑,可不是他能轻易接下的。”
提到师尊梅临雪,周尘心中便充满底气。
这位梅花剑仙的威名与实力,足以震慑整个大乾王朝,更别说一个凉州宗门。
云水谣闻言,神色稍缓。
“也是,宗主一身梅花剑道出神入化,便是刘玄应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现在赶紧去万剑山,与宗主她们汇合。”
两人正要动身,周尘忽然脚步一顿,目光微凝。
“什么人?”
片刻后,他松开手,微微摇头。
“没事,不是玄冰剑宗的人。”
“是云家的人。”
云水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柳眉微微一皱。
远处,数十道身影正踏空而来,为首之人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正是她的四叔,云破霄。
云破霄落在数丈之外,停下脚步。
在他身后,跟着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以及众多精锐护卫,个个眼神锐利,修为不弱。
云水谣看着云破霄落下的身影,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自己这位四叔,带着云家精锐在此等候多时,恐怕是打算等到自己落败、陷入绝境之时,再出手相救。到时候,他便可顺理成章地拿捏人情,逼迫自己回王都,老老实实嫁给魏王。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与周尘在那上古妖族遗迹中,竟然获得了如此逆天的造化。
不仅自己觉醒了传说中的天一真水剑体,修为暴涨至剑皇四重巅峰,更初步掌握了道级《天水剑诀》。
而周尘,同样实力大进,掌握了诡异强大的神通。
他们不仅没有如云破霄所愿那般陷入绝境,反而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了玄冰剑宗的追杀,重创李寒渊,逼退吴霜,大获全胜!
他这救世主,来晚了,也来错了。
想明白这一切,云水谣心中最后一丝对家族、对这位四叔的温情与犹豫,也彻底消散。
她抬起眼眸,声音清越,听不出喜怒:
“四叔,真是巧啊。在这剑冢深处,也能遇到您。”
“看四叔这阵仗,是专程来找我的?还是说……让您失望了?”
云破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便恢复如常:
“水谣,你这是什么话?四叔得知你与玄冰剑宗起了冲突,身陷险境,心急如焚,立刻带人前来寻你,生怕你有个闪失。看到你安然无恙,四叔高兴还来不及,何来失望之说?”
“此地血腥气太重,不宜久留。玄冰剑宗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水谣,你们先随我返回王都云家暂避。有云家在,一定能护你们周全。其他的事,等回到家中再说。”
“家中?”云水谣冷冷一笑。
“四叔说的,是那个将我当作筹码,一心只想将我嫁入魏王府,换取利益的家吗?”
她不再拐弯抹角,直接点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云破霄身后的云家众人脸色都变了变。
云破霄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盯着云水谣,声音沉了下来:
“水谣!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云家女儿,身上流着云家的血脉!家族生你养你,耗费无数资源栽培你,难道就是为了听你说出这等忘恩负义,大逆不道的话吗?”
“家族与魏王府联姻,是经过深思熟虑,对你、对云家都百利而无一害的安排!魏王殿下年轻有为,地位尊崇,能嫁入王府,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福分!
“你怎可如此任性,置家族利益于不顾,置父母期望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