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涨了!一箱进货价90!”大牛辩解道。
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说莫镇长更生气。
把大牛拉到一边人少的地方,严厉教训:“你这叫明知故犯!我问你,家里真的差那点钱吗?”
大牛眼珠子车轱辘转,有一些不服,“也没规定必须花多少钱啊。”
莫镇长深吸一口气。
“是,我们是没规定每家商户必须要花完食材补贴的666元,但是不是也提前跟你们报名参加的商户打过招呼,要参加就会比较辛苦,不管这笔钱怎么花,花多少,切记一定要拿出诚意,要体面。
若是做不到或是不想参加的,那就不要报名,上头遵从自愿原则。
当初是不是你报名最积极,说一定会好好干,现在拿一箱饼干就给我交差?我问你,剩下那点钱是能让你暴富还是咋滴?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每天光临你干货铺的人不少,你也赚了不少钱,咋还是那么目光短浅?”
那可不是一点钱!五百多呢!他之前出去打工,得三四天才能挣到!
大牛眨着眼睛道:“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就教我们要积少成多,我可是严格遵从老师的教诲。”
“老师让你尊老爱幼、大方得体、乐于助人、团结友爱你怎么不学?积少成多是你那样用的?读了个二年级给你狂得,啥都懂了是吧!”
大牛抹了把脸上的口水,“我只知道积少成多,前面的没学过。”
莫镇长发出“嗬嗬嗬”地笑出声。
大牛这哪里是笨啊,他可太精明了!
大牛被莫镇长这动静吓够呛,生怕他没喘过气来,厥过去,要是让爹娘知道他把莫镇长气晕,非打死他不可。
“镇长,你别这么大气性......”
“我是被谁气得!!!”
“行行行,真是的,领东西的游客都没说啥,你急啥嘛?”大牛适当低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干这种事了啊。”
听着对方不痛不痒的道歉,莫镇长是真的怒了。
“闭上你的破嘴!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他沉着脸,“你这样做是在动摇根本,简直就是大锅饭里的耗子屎!家乡发展的拦路石!
唯有家乡发展好了,个人才有出头的可能,这场篝火晚会凌小姐支持了4000万,这些钱虽说大部分都免费发放给了游客和本地人,本地人就不说了,单说游客,这个群体要是感受到了我们的诚意,是会反哺的,反哺产生的利润还不是落到我们商户头上,说到底,是变相地补贴了你们。
你贪一点,他贪一点,这个活动就办不好,一次两次大家不说什么,凌小姐也不说什么,三次四次呢,人家见我们眼里只有钱,还会资助我们办活动?
人家会觉得嘎南镇的人不仅贪,还愚蠢!好好的通天道不走,偏要走邪魔歪道,没有信誉可言的地方,是留不住人的。
再说游客,人家体会不到我们的诚意,下次还会选择来嘎南镇游玩吗?家乡没有游客,就少了收入来源,你还想回到以前那个把老少留守在家,背井离乡的打工人吗?”
大牛愣了下。
支支吾吾道:“没,没那么严重吧......”
“你精明得要死,别给我装!”莫镇长直接不给人留脸了,“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的开头,导致其他人有样学样,我就都算到你头上!
上头会回收你的店铺,租赁给其他人,到时候,你就等着回去过贫穷的日子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立刻马上回店里,再给我搬几箱货过来,按照666元这个金额给我补齐了,不然明天,赔偿金给你,你搬走,从此以后镇上的店铺就算是给狗睡,空着,也不会再租给你!”
居然来真的!
大牛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现在的日子好哇,住着政府修的免费大房子,还能陪伴在亲人身边,医院学校都很近,等明年镇上的大棚种出蔬菜,买菜也会便宜很多。
现在的生活轻松惬意,还有间小铺子守着,租金不多,每月能挣个七、八千块,他媳妇在餐厅当服务员,月薪也有四千,他们家月入过万,生活完全够用,还能存下不少。
虽说就算没了店铺,他也能在本地找个端盘子的工作,但到底没有自己开店做老板体面,也没有开店挣钱多。
来这里的游客都可大方了,新年期间更甚,恐怕光是他的干货铺都约莫能挣一万多。
他不能没有这间店铺。
“镇长,莫镇长,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立刻将货补齐!”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所谓的蠢人的狡猾,只剩下对好日子的珍惜与重视。
大牛大步离去,虽说要补齐货有点肉疼,但都是为了以后!
莫镇长看着大牛的背影,长吁短叹!
凌悦上前一步:“这糟心玩意儿。”
莫镇长虎躯一震,被突然出现的凌悦吓得脸都白了一分。
“凌,凌小姐也在呢。”他轻拍胸口给自个儿顺气。
凌悦出言安慰他,“刚好路过,别气别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莫镇长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刚开始气不顺,的确是被气的,现在气不顺,纯属是被吓的。
“凌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不管凌悦听到多少,莫镇长都打算拿出自己的态度。
嘎南镇原本就处于一条不确定的发展轨道,由本地景色为路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地前行,路上势必会遇到一些小障碍,为了稳定,一定要将其清除!
莫镇长满怀心事,带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气势汹汹地离去。
他先进入志愿者群,让他们汇报各餐台的食物分发情况,又找负责登记商户上报的菜品名单的人要表格,紧接着调出监控,让人仔细核对。
在其他人沉浸式体验晚会快乐的时候,镇办公室忙得脚不沾地。
凌悦本人也起了去餐台四处看看的心思,毕竟这场活动是由她出钱办的,要是没有达到让所有人都快乐的目的,而是成了某些人敛财的机会,那么这场活动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现场所有餐台,使用的都是一次性餐具,大家用完餐,大多会将垃圾扔在固定的大垃圾桶里,少数人随地乱丢,若被志愿者看到,志愿者会出声提醒,若没看到,就只能等晚会结束,由志愿者清理,这部分志愿者会得到一定的加班费用。
说是突袭,其实也是边走边吃。
一直到晚会结束,光凌悦就看到6家打着免费提供餐食,却在食材或是数量上偷工减料的商户,她都一一记下来,并未声张。
直到第二天下午,莫镇长召开了全体商户的紧急会议。
莫镇长邀请凌悦旁观,凌悦并未亲自去,只是派了人到现场旁听。
莫镇长也是聪明人,知道凌悦这是愿意再给‘篝火晚会’一个机会。
也不知道都说了些啥。
罗姗姗是下午2点去的,一直到5点钟才回来,真正地从天亮讲到天黑。
刚一进屋,罗姗姗就开始汇报,“小姐,您提供给我的那几个商户,都在今日的黄名单上,没有徇私舞弊。”
“黄名单?”凌悦不解。
罗姗姗喝口水,喘口气说:“莫镇长联合办事人员昨晚连夜查数据调监控,总共揪出11家存小心思占便宜的商户,他们已经上了带有警告意味的黄名单,已在公告栏里公示。
之后的篝火晚会,他们都将没有参与的资格,不仅如此,还被要求退还所剩差价,莫镇长同我说,这笔钱需要走公账退还到您的账户,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审批才能到账。”
凌悦:“这就没了?”
罗姗姗擦擦嘴,继续道:“还有呢,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嘎南镇提供给商户的一切便利都将对黄名单上的商家暂时关闭,比如取消它们在嘎南镇公众号里的推荐席位,租金优惠政策暂停等,若三个月后11家商户没有接到太严重的投诉问题,便利将会恢复如初,若是再做出损坏嘎南镇形象的事,或许会考虑重新评定他们的入驻资格。”
施小莎为凌悦整理着掉落在地上的毛毯,一边往缝隙里掖,一边道:“这也算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了,接下来3个月,将开启困难模式。”
罗姗姗也认可点头:“严惩好啊,轻了人就不长记性。”
凌悦躺回摇椅。
“莫镇长是干实事的。”她感慨道。
椅子轻轻摇晃,凌悦就看着罗姗姗的脑袋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也是起到了一定的催眠作用。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大年初九。
过年加班的人回家了,年后复工的人回来了。
开工红包拿到手,霎那间是离家的惆怅没有了,长途跋涉的疲倦消失了,对新年的戒断反应也当即归零了,厚厚的钞票让刚复工的人化身人型陀螺,恨不得加班忙活,好让老板看到自己的作用。
“小姐!我下午能不能出去一趟?”刚回归不久的王俊淇又突然凑过来。
他怎么一脸傻笑的样子?
好奇怪啊。
凌悦有点不适应地挠挠眉。
“明天才正式复工,你要出门你去啊,跟我打报告做什么?瞿姝还没来吗?”
“没。”
“你怎么笑得一脸猥琐荡漾。”瞿姝姗姗来迟。
这还是那个i人属性爆表,一心只想做菜的王俊淇?
回一趟家,被人换魂了?
王俊淇轻咳一声,笑容灿烂到压都压不住,“我女朋友也来了,我想先安顿好她,晚上再回来。”
“啥!有女孩儿能看得上你?”
不怪瞿姝震惊,王俊淇跟人说个话都会脸红,去哪儿他都不爱出门,一门心思做菜、买菜、擦拭他的宝贝工具。
不对,等等,他这次回来说话好像没脸红,声音也变大了,人...人也开朗了。
我滴个乖乖,谈恋爱真是能改变人哈。
“去吧去吧,有住的地方吗?”凌悦问道。
旁的人她不咋管,但王俊淇他们几个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老员工,说是心腹也不为过,关心关心心腹的家属,人之常情。
做老板嘛,也要有温度,尤其是对心腹。
“有的,我会安排好一切,绝对不会耽误工作,也不会在工作时间忙碌私事。”王俊淇认真脸。
凌悦摆手道:“那你去吧,这个年纪能找到女朋友也不容易,好好安置人家,有什么困难可以跟瞿姝说。”
“没有困难,那我走咯~”王俊淇飞似地跑走。
步伐跟要去超市抢特价鸡蛋的大爷大娘们有得一拼。
凌悦和瞿姝对视一眼。
“啧啧啧,老男人谈恋爱真可怕。”瞿姝张口就是吐槽。
凌悦呼出一口气:“果然是开春咯,小姝啊,你啥时候好事将近呢?”
瞿姝不紧不慢道:“那小姐估计是等不到那天了。”
“啊?怎么回事,你那个公务员男朋友不是才跟你求婚吗?又分啦?”
凌悦也是知道许多...呃,好吧,其实是很多员工们的八卦。
她也不是刻意想吃瓜,偶尔大家聊天的时候,她顺便听几句罢了。
瞿姝耸肩,“我没答应他,他刚开始还挺好的,后面说我经常出差,让他没有安全感,还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
又说我不必那么辛苦在外漂泊,辞职回去他完全可以养我,6000多块钱的工资,还养我?养我的狗都不够,只好踹了。”
潜台词:谁都别想耽误老娘挣钱!
凌悦坐起身,“听起来,还有很多故事在其中?”
“特多!”
“展开说说。”
“比如......还有......其次......笑死......”
“哇塞!牛......牛......牛!”
生在瓜田里,凌悦感到无比幸福。
自复工后,员工们忙着交接工作,身边换了批人,对凌悦的生活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她依然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这日,吃过午饭,天气好到让人犯困。
凌悦睡了个午觉起身,就听瞿姝说家里来了客。
“莫镇长久等了吧。”她晃动着微酸的脖子来到茶室。
莫镇长忙起身,“也就刚来。”
都干坐30分钟了,还说自己刚来?看来是有事相求啊。
凌悦也不拐弯子,直言道:“莫镇长找我有什么事?”
“还真有点小事想麻烦您,我没接触过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