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计划是?”方梨问道。
“我会先答应我娘要择婿之事,让她放松警惕。我知道你姐姐是在外做生意,你们方家有自己的门路在的,我只需要你帮我安排好出逃的船只便行。”楚明歌说道。
“你想要去哪里?”
楚明歌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先逃离京城再说。”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的目的地,哪怕她是能信得过方梨的,她也不会说出来。
事以密成,只有她自己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方梨便也没有再追问,她点了点头:“行,我之后与我二姐说一下,让她给你安排。不过我还是得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
“在京城,你是长乐郡主,不管出什么事情都有人会护着你,可在外面的话,可就没有人再管你是谁了。”
“与自由相伴的,还有危险。”
楚明歌并没有因此改变主意:“此事我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很多次了,也确认过自己是真的想要走才会行动起来。”
“我知道外面会有危险,但是我也不是傻子,而且我从小习武......”
她停顿了一下:“可能以前因为我的身份大家都让着我,其实我的武功并不是特别好,但还是有点底子在身上的,保护好自己完全够用了。我既然做了决定,我就不会后悔。”
“我唯一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就是之前跟你说了去学堂去做女师来着,现在看来应该是去不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方梨就没把她要去当女师的事情真的当真过。
“这个你不用在意,现在想去当女师的同窗可多着呢,我今年还要找地方,打算再在京城办一座分校了。人手都差不多属意好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总得给我一个具体时间才是。”
“就在你的及笄礼的当天晚上吧,我娘去给你主持完及笄礼,肯定是她最不设防的时候。我当天晚上就走了,等她第二天反应过来时,我早就不知道跑了多远了,想要追也追不上了。”楚明歌早就做好了打算。
方梨答应了下来,两人说完此事便分开了。
方梨老老实实的上课,楚明歌在国子监待了不到半天就走人了。
她行动力倒是强,第二天方梨便知道了睿王要做她及笄礼正宾的事情。
主宾是睿王,赞者是方桃。
楚明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赞礼也直接给她帮忙安排好了,去求了太后,让芳姑姑做她的赞者。
这两尊大神一压,刘春丽发出去的请帖就无有不应的,满京城的高门大户,几乎都应允了要来。
暮春吉日,方家中堂设笄礼正席。
堂前铺青锦地衣,东西分设宾席、主席,正中香案供香、酒、枣、栗、脯。
案侧木架整齐陈三套礼衣:襦衫素裙、罗褙子、销金大袖霞帔;另有三副笄饰:素骨笄、银鎏金珠花笄、鎏金翟钗。
堂下两侧分列方家之人,诸位世家命妇极宾客观礼。
睿王为表重视,今日穿了朝服,严肃以正,看起来气势不凡。
芳姑姑今日也穿着的更为隆重了些,头上也比往日多簪了两根钗。
方桃倒是没像往日那般穿的花花绿绿的,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锦衣,头上也只簪了几根素钗,看起来端庄大方了不少。
方梨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隆重的,单独为她一人所设立的重大场合。
原以为自己也是见过了不少大世面的人了,应当不会紧张,可真的站在帘后,看到满场都是为她而来的人时,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来。
帘栊轻掀,侍女两两分侍,扶着方梨缓步而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少女还梳着双丫垂髻,一身月白细布采衣,裙上仅绣浅兰草,未施脂粉。
十五岁的年纪,脸上稚气未脱,还带着些婴儿肥。
但一双圆而亮的杏眼却是黑而亮,倒是有一种不似少年人的沉稳。
方梨背脊挺的笔直,步履缓稳,行至香案前,先向父母行了一礼,再转身南向,对着满堂宾客敛衽一礼,声线清亮平缓:“劳诸位长辈亲临,晚辈愧不敢当。”
冗长又繁琐的礼节慢慢推进而过,直到侍女捧上鎏金翟钗,钗头刻翟鸟衔珠,配销金云霞霞帔,霞帔垂两条银坠子,是只有县主以上的宗室女子方可穿戴的。
睿王神色肃穆,亲手为她挽起凌云高髻,翟钗横插髻心,霞帔自双肩垂落,覆在大袖衫外。
高声诵三加祝辞:
“三加尔服,礼服既成。承宗守礼,和顺立身。天锡遐龄,永保令名!”
此刻少女一身绯红销金大袖罗衫,霞帔流光,褪去一身稚气,眉眼端凝,一身气度浑然天成。
芳姑姑扬声传唱:“福禄县主笄礼已成!”
礼成后便是赐字,方式谷有些紧张的握了握妻子的手,这才上前去。
立于堂中,朗声道:“吾女赐字令微,梨风清微,品性令雅。”
说到此处,他眼眶微红,看向堂下跪着的女儿。
当年差点以为救不回来的小小人儿,如今居然及笄了,还出落的如此出挑。
“阿梨,那些面上的话,爹也不说了。爹就希望你这一辈子能平安顺遂,其余的都不求了。”
方梨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躬身答应了下来。
起身后,刘春丽上前来亲手替她理平了霞帔褶皱,柔声道:“娘跟你爹是一样的,只愿我们阿梨日后都是好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爹娘在你身后为你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