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方梨惊讶了一瞬,没有想到一向不声不响很是内向的小表姐,居然心里还藏着这样的梦想。
“学医好啊,我之前都没见过女大夫。如果庆莲姐姐你成为了个厉害的大夫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女子讳疾忌医了。”方梨用手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看向刘庆莲鼓励道。
不管是她记忆中的天山县,还是一路走到现在到了开平县安定下来后,那些坐诊的大夫都是男子。
唯一跟医术有些相关的,就是产婆了。
可民间的产婆也没经过什么专门的训练,凭借的都是自己过往接生的经验,并不懂什么医术的。
若是寻常的病症,倒是不分男女,可妇道人家的一些隐私病症,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宣扬出口,也不敢轻易去找大夫来看。
发作了就忍着,小病忍成了大病,耽误了病情,到危及性命。
“对啊对啊,能治病救人可太厉害了,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给你寻老师,让你学才好。”方桃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迷茫,赞同道。
原本说话语气还有些忐忑的刘庆莲,听到她们都表示了赞同,眼睛一亮,几乎是有些急切的看向她们:“你们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只不过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学医可是件辛苦事,得熬得住才行。”方梨说道。
她以前有个学临床医学的高中同学,读的是5+3八年制的,她被砸死穿越的时候,她那个同学都还没有毕业。
而且刚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她直接暴瘦了二十多斤,原本一个圆乎乎的小姑娘,再次见到的时候,已经跟她认识的一些网红博主是差不多的体重了。
就是因为要给一些小动物开膛破肚,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下什么饭。
学医很难也很苦,所以她很佩服她有这样的毅力,但是也得先跟刘庆莲说清楚,别把这行当想的太美好。
“我不怕辛苦的,但我爹娘应该不会同意让我去学。”刘庆莲小声说道。
刘庆棠眼珠子转了转,给她出主意:“现在是不同意,等咱们之后去了京城,我再想办法偷偷给你找机会去学,给你打掩护,等你真的学会了,他们就是不同意也没招了。”
主打一个先斩后奏。
“庆棠姐姐说的对,京城都有女官了,说不定也有女医呢,肯定能找到机会的。”方梨也跟着安慰她。
“你至少还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已经很好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啥呢,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方桃仰头看着星空叹了口气。
“慢慢想吧,人也不一定都要有梦想,就是没什么想做的,躺平享受生活也挺好的。”方梨说着说着已经有了困意。
反正她年纪还小呢,自己未来到底要做什么,她可以慢慢的去想,总会找到答案的。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儿,眼见着大人们快收拾完了要过来了,这才没再继续说话,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路上的水气渐消,路没有那么泥泞了,比起昨日要好走许多。
一众人加快了速度,在下午的时候终于到了开平县。
因为方式谷接了县丞的职位,雷霆崖这么好些人都要先安排,大家就没有先去云水村,而是直接进了城。
距离之前虎威军放火烧城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了,但是进了城,看着萧条的街道,还有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大家还是有些恍惚。
开平县虽然只是个小城,但是之前还是挺热闹的,百姓安居乐业,过着还算太平的日子。
可如今街道上根本就没见有几个人了,城门也没有士兵把守,跟她们记忆中的那个开平县完全不一样。
方式谷拿出那封给他的信,找出里面记录了仅剩下的几个衙役的名字和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然后招手叫来了家里的几个下人,让他们按照地址去找人去,直接去县衙集合。
吩咐了下去后,这才领着大家往县衙走去。
一路走来,越走越沉默。
有些地方已经在修复了,但是更多的都是烧过的痕迹,也没见到有几个人,也没几家开着的铺子。
走到县衙后,这地方更是惨不忍睹,原本还算气派的县衙,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什么都没剩下了。
方式谷的眉头紧拧着,喃喃自语:“我这上哪去把人给安排好啊......”
雷霆崖跟着下来的人家可是有好几百户的,如今跟在后面拖着一大堆的东西,浩浩荡荡的。
刚刚进城的时候,看到他们这阵仗,有些看到的百姓都马上跑开了,开了门的铺子也赶紧把门给合上了。
“城中大户都差不多跑完了,好些人家里的田地可不少,如今人不在了,正好可以空出来安置。”
“就是没有房屋,只能让大家暂且将就一下,安排好了地方后,再慢慢盖房子吧。”方梨小声的给他出主意。
方式谷眼睛一亮,对啊,城里那些跑了的大户家中田地可都不少。
如今人跑了,那可就成了没主的了,刚好可以给人安排了。
只是具体有哪些地方,还得细细调查清楚,如果之前是有佃农的,也得跟人家说好,这也是桩麻烦事,今日想要安排好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父女俩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车响起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快速的行驶过来,马车后面还跟着十来个骑着马,穿着甲胄的士兵。
“这城里还有兵?”方式谷捅了刘振南一下问道。
不是说只有几个剩下来的衙役了吗?这又是上哪来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咱们静观其变吧,反正你手上有虞副总兵给的亲笔信,名正言顺着呢,别慌。”刘振南看着那辆马车也皱了皱眉头。
他大哥也没跟他说过这事啊。
“对对对,我是名正言顺的。”方式谷挺起了胸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个官样。
马车在他们的身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