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张老憨都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叉着腰低头看着他:
“你两个儿子一起做的坏事,只抓一个是啥意思?”
“邱国涛,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们顶多是去接受几个月教育,又不是被关一辈子不出来了,你咋说得跟他们要上刑场了似的?”
邱国涛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悻悻地笑了一声。
“呵呵……”
张彩云站在桌子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你与其在这求情,还不如去派出所看看你那两个儿子,告诉他们好好接受教育,别出来之后又重蹈覆辙。”
“邱叔,你要是真为他们好,就该让他们长记性,而不是跑到这儿来给别人添堵。”
她说完就拉了拉张老憨的胳膊,“老爹,走吧,咱回去了。”
父女俩一个抱着钱袋一个夹着登记本,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走去。
眼见对方不给面子。
邱国涛也就慢慢撑着桌子爬起身来,臊眉耷眼往大山村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
他耷拉着脑袋走进自家院门。
脚跟像灌了铅似的,一步比一步沉。
推开堂屋的门。
站在兄弟俩的门口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走到桌前坐下,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
拧开盖子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眯了眯眼。
“唉,真是作孽啊……”
他想不明白,自己咋就摊上这么个事了呢?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来。
一阵脚步声从院子里来到门口。
邱国涛抬起头,看见来人的脸,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牛德厚,你来干啥?”
牛德厚搓着手走进堂屋,脸上堆着笑,跟个没事人似的环顾了一圈。
又转向邱国涛,嘴里啧啧两声:
“哟,邱老弟,你咋自己喝闷酒啊?”
“也不说叫我一块儿喝点,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听到这话,邱国涛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几滴。
他伸手抹了一把,没好气地开了口:
“牛德厚,我家不欢迎你,谁跟你沾边谁就倒霉。”
“老子嫌你晦气,赶紧滚蛋,别来招惹老子。”
说完站起身就要把门关上,把人往外推。
牛德厚赶紧往前凑了一步,用肩膀撑住门板。
两只手抵在门框上,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
“你看你这么大脾气干啥,我是来帮你的啊。”
一边说一边往里挤,“现在全村人见到你都恨不得绕道走,不往你脸上吐唾沫都算好的,也只有我会不计较这些,还上赶着给你出主意。”
邱国涛皱着眉头,手还搭在门板上。
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打量着牛德厚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脸,心里头不由得泛起嘀咕。
这家伙能给我出啥主意?
他自己都被林阳打得满地找牙,一屁股烂摊子没收拾干净。
能想出什么像样的法子来?
可转念一想。
他被林阳教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要说对林阳的了解,全村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邱国涛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
“你有啥好主意能帮我?”
牛德厚见他松了口,笑得更开了。
伸手推开他的身子,大步走到桌前。
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桌上那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仰头咂吧了一口,又咂了咂嘴。
拖拖拉拉半天不说话,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邱国涛没办法,只能关了门走回来。
站在桌边看着他,心里头一阵一阵地急。
“你倒是赶紧说话啊,这不说话,光喝酒是啥意思?”
“不是能帮我吗?咋帮?”
这才见牛德厚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得意的说道:
“我跟林阳斗了这么久,比你清楚他的为人。”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着邱国涛。
“你那两个儿子要是被抓进去,肯定就出不来了,他有的是法子能整死他们,你要想让儿子活着回来,就必须听我的。”
“……!!”
邱国涛心里头咯噔一下,像是有块石头猛地砸进了井里。
啥叫进去就出不来了?
难不成林阳的手还能伸到派出所去?
他再能耐也就是个会做生意的年轻人,能随便处决他两个儿子?
可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心里头越想越怕。
那两个儿子再混账也是他亲生的,是他邱国涛往后养老送终的指望啊。
他赶紧一屁股坐下来,紧张兮兮地看着牛德厚说道:
“牛大哥,你要是有法子就赶紧告诉我啊,咋样才能把我两个儿子救出来?你跟我说,我肯定听你的。”
“……”
牛德厚眯着眼睛,像是在琢磨啥。
故意拖了好一会儿,看着邱国涛急得脸都白了。,
这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说道:
“你要想知道啊,得先拿钱。”
“一个儿子五千块,两个儿子就是一万块钱。”
“……”
邱国涛一听这话,苦着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和裤兜。
翻了个底朝天,才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放在桌上。
“我上哪儿给你整这么多钱?”
“之前邱明给我俩儿子两千块,加上我手头攒的,一共就三千块钱。”
“就这么多了,牛大哥,你看着想办法,能省就省点。”
“……”
牛德厚一看桌上那几张票子,脸色就黑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啥?才三千块钱?这点钱够我干啥的?”
“不行不行,就当我没说过这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抬腿就要往外走。
邱国涛这下真急了。
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牛德厚的胳膊。
两只手攥得死死的,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牛大哥你别走,钱不够我可以去借啊。”
“再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给你凑够。”
他嗓子都劈了,都快要哭出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死在派出所里啊!”
牛德厚被他拽住胳膊,步子就顿住了。
他转回身来看着邱国涛那副急得快跪下去的样子,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