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哼了一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散开。
他眯着眼,盯着窗外大槐村的方向:
“林阳,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
……
林阳这边快活完。
顾湘靠在床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拿起手机,拨了妹妹的号码。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顾湘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心里七上八下的。
想着妹妹刚才那失望的眼神,眼眶又有点发酸。
林阳光着膀子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
他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又看了看顾湘的表情,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坐到床边。
伸手搂住她的肩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放心吧,你妹妹会想通的。”
顾湘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但愿吧。”
她抬起头看着林阳,忽然问:
“对了,刚才在楼下,你跟我妹妹说了什么?她怎么一下就走了?”
“这个……”
林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嗐,没啥,就跟她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就这?”
顾湘眨眨眼,不太信。
林阳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就这。”
“……”
顾湘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再问
墨蝶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梳子梳着头发。
镜子里。
她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她是武者。
只要凝神。
楼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顾念那压抑的轻哼声。
还有林阳调戏的话语,可全都听见了。
这男人还真是有法子。
随便一出手,就把人家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顾念呀。
怕是要不了多久也得沦陷。
她们又要多一个姐妹了呢。
就不知道小湘晓得了,会不会吓着……
她正偷着乐。
林阳忽然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吓得她手一抖,梳子差点飞出去。
“想啥呢?这么出神。”
林阳低头看着她,促狭一笑。
墨蝶稳住心神,白了他一眼,“没想啥。”
林阳也不追问,靠着她坐下,语气随意起来:
“明儿你和小湘开我车,去县里把酒厂的证办一下。”
“材料我晚上整理好,明早给你们。”
见是正事,墨蝶点头:
“行。”
顾湘也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
第二天一早。
太阳还没爬上山头。
王婶儿家院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张铁军叼着烟,双手插兜,靠在院门框上。
身后站着李二狗和赵大彪。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佝偻着背,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一个瘦巴巴的老娘们,眼圈红肿,手里攥着手帕时不时抹一下眼角。
老汉是王三他爹。
老娘们是马六他娘。
张铁军朝李二狗使了个眼色。
李二狗上前一步,抬手“啪啪”拍门,大嗓门嚷嚷道:
“王婶儿开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动静大得隔壁左右都惊动了。
路过的乡亲也都停下脚,站在那儿指指点点。
可屋里一直没人应。
见状,赵大彪也凑上去,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咣当”一声。
门栓晃了晃。
在踹两下门都要倒了。
他杨长脖子,也跟着嚷嚷:
“王婶儿,你儿子欠了军哥三万块,现在他进去了,这钱你得还吧。”
这才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音,可门还是没开。
显然是怕了。
围观的乡亲越来越多,交头接耳。
“这不是大山村的张铁军吗?咋跑咱村来了?”
“听说是王德胜欠了他钱,现在人进去了,来找他娘要。”
“哎,王婶儿也是命苦,儿子不争气,欠一屁股债……”
“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一大早就来堵门……”
“……”
张铁军听见议论也不恼,把烟头弹到地上。
用鞋尖碾了碾,慢悠悠开口:
“乡亲们,我张铁军不是不讲理的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签着“王德胜”大名的欠条,展开众人眼前晃了晃,“王德胜欠我三万块,白纸黑字写着呢,利息我都不要了,本金总得还吧?”
有理有据说完。
他又转身看向王三他爹和马六他娘,声音大了几分:
“还有这两位,王三他爹,马六他娘。”
“儿子跟着王德胜去放火,现在被抓进去了。”
“他们没找王婶儿要人,我就带他们来讨个说法,也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
在场乡亲都噤了声,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来。
欠条实打实有。
放火也是王德胜带的头。
退一万步说。
这事,王婶儿都得出来给个说法。
王三他爹低着头不说话,却一个劲儿唉声叹气,怪可怜的。
马六他娘抹着眼泪,声音沙哑:
“我家六儿虽然不成器,可也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啊。”
“都是被那王德胜带坏的,现在进了局子,我这老脸往哪搁……”
她说着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哭了起来。
人群里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许是顶不住良心的谴责。
门终于开了。
王婶儿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她扶着门框,身子还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我……我没钱……”
“没钱?”
李二狗往前逼了一步,“你儿子欠的钱,你不还谁还?”
王婶儿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门板,眼泪哗地流下来:
“我、我真的没钱,家里那点积蓄,早就被那畜生输光了……”
“输光了?”
赵大彪冷笑打断,咄咄逼人:
“你家那老宅不是租给林阳了吗?租金和分红呢?拿出来,不就还上了?”
“租金是有,但也不够啊。”
王婶儿双手不安地搓着两侧裤腿,哭着解释:
“那分、分红得阳子烤肉店开起来,年底盈利才有啊?”
“嘿你个老太婆……”
赵大彪急眼了。
“彪子!”
张铁军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王婶儿,语气不紧不慢:
“王婶儿,我也不为难你。”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万块一分不能少。”
“还有我那俩兄弟的损失,咱也不为难你……”
说着,竖起一个巴掌:
“五十万,一家补偿二十五万。”
“要不然,咱们就天天来,到时候可别怪我张铁军不讲情面。”
顿了顿。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围观的乡亲,故意丢下暗有所指的两句话:
“要怪,就怪有人一开始答应租你家老宅,却反悔不租,这下有了后面的事。”
“后面良心不安,又把房子租了……哎,害人不浅啊。”
最后惋惜地叹了口气,却压着嘴角,转身离开王德胜家。